老把子這些日子,過的十分愜意。自從坐鎮運城之後,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帶領手下行走在街道上。
深知與漠西城交惡的緣由,讓韓風他們得出結論,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人家根本不會動手。有了這樣的預判,銅城運送的貨物,則是在大批軍卒護衛下,統一往一處運輸。即使這樣影響行程,可在穩妥上,終於得到了切實的保障。
“大人!我們的貨運隊伍,已經多次護送成功,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現賊匪打劫,該不會是他們在,準備對我們全力一擊吧?”老把子的手下,有些擔心的問道。
“先不要開設新路,讓他們不要懈怠,一旦發現賊人,立刻前往附近城主府求援!這次我們銅城佔理,不怕把事情鬧大!呵呵。”老把子自然心裡有數,以至他守在運城,根本不需要親自帶隊。
黃昏之際的運城,由於天氣寒冷,街道上的行人很少。
老把子一身戎裝,在幾名護衛的陪伴下,大搖大擺往韓風那所府宅走去。
凱迪人到底還是經不住誘惑,最後答應了韓風的要求,除了挑選大批寡女之外,甚至還派出了近百勇士,陸陸續續抵達了運城。
老把子此行的目的,不光是負責轉運新兵,其實還有他的私心在內。那就是物色心怡的女人,以供自己消遣。
大方對這個事心知肚明,只是在她看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單看每次老把子,帶走選中的寡女時,她們臉上那欣喜表情,其中的含義,卻是不言自明。
老把子一行七人,輕車熟路的走街串巷,幾人的步伐甚是輕快。手下們心知此行目的,心情也是格外的暢快。
就在一行人轉過街角,遠處的府衙已然在望時,兩個神情忐忑的男子,忽然從一處角落中冒出,徑直向他們走來。
“將軍大人!可還認識小的們?”不等對方出言呵斥,一個男子急忙怯懦的開口。
老把子聞聲停下腳步,仔細看向兩名役人,那面孔有些熟悉,一時之間卻也認不太清楚。
“大人可是老把子!小的們以前在您手下操船!”另外一名男子,見對方遲疑,便連忙開口提醒。
“你們!你二人為何在此,那個……”老把子終於想起兩人,在詫異的同時,剛想追問緣由,只是身邊還有外人,連忙打住話頭,隨即揮揮手,示意手下離開一些。
眼見自己的部下離遠,老把子面色一肅,連忙沉聲問道:“你們二人,不是和那個刁女,一起離開了運城,為何還在這裡出現?”。
“唉!大人有所不知,其實我們根本沒有離開這裡。自從那日清理掉鹽貨之後,那個女子便買下一座小院,一直蝸居在運城。而我們這些男子,則被她打發了出來,各自尋找勞工。可每天提心吊膽,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身份作假,這樣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一名男子期期艾艾說著。
“是啊大人!可否看在往日之情上,幫一下小的們!”另一個男子,更是直接躬身施禮,口中低聲哀求起來。
老把子得知了事情緣由,對這些人的遭遇,他沒有半點同情之意。從雙方分道揚鑣時起,彼此間已然形同陌路,即使相互拔刀相向,估計誰都不會遲疑半分。
“你們可知道那座院子裡,究竟都住著何人?”。
拋開什麽狗屁交情,老把子卻是想到了隱患。這些人對他們來說,是知根知底的存在,他的內心隱隱有了殺意。
“大人!那裡小的們再清楚不過,那女子為了隱藏,隻留下幾名女子在她身邊。其它人都已被她,打發出去做事,和小的們一樣,充作了她的眼線。”。
“是的大人!她曾經對我們許諾,一旦發現重要消息,能及時稟報的話,會給小的們獎勵。可我們試過了幾次,根本沒有一次兌現成銀子啊!”男子的話語中,帶著深深的不滿。
老把子聞言沒有再開口,只是冷眼看著二人,場面一時靜默下來。
“你二人帶我們去那座院子,事成之後,調入本官帳下聽用!”老把子說著話,直接招呼手下,手握劍柄目視兩人。
運城東南角的小院外,老把子一行隱藏在轉角處,他揮手招來一名男子,壓低聲音說道:“等下你進去報信,就說你的同伴,不知被何人殺了,看清裡面情況後,立刻回來告訴本官。”。
老把子不敢莽撞行事,這裡畢竟是運城,當街行凶的話,一旦被城主府發現,追查起來自己難辭其咎。
男子只是進去片刻功夫,便發現有四名女子,快速離開小院,徑直往城內走去。而那名男子,則是後腳跟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腳步不停的走了過來。
“大人!小的看清楚了,算上那個女子,現在裡面只有三女。剛剛離開的四人,是去打探消息的。”男子說話時,神情有些緊張。
“走!大家一起過去,不要放走裡面一個人!”老把子聞言不再猶豫,一把拽出短劍,大步走了過去。
小院門被再次敲響,雖然聲音不大,可依然清晰可聞。當院門剛剛打開縫隙之時,手持武器的部卒們,一窩蜂般衝了進去。
暮色中的院落之內,光線有些暗淡,就在幾人張牙舞爪般,衝進院落時,待看清眼前的一幕,讓他們頓時停下腳步,隨即一聲悶響,由他們身後傳來,不大的院門,已經被人重新關上了。
面對周圍密集的將士,老把子隻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下,握劍的手臂,無力的垂落下來。在身體冷熱交織中,他嘴唇輕顫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把子將軍!呵呵,我當是誰呐!”一聲不和諧的嬌笑,在人群後方傳來,其中的嘲諷之意,任誰都能讀懂。
“都綁了吧!把他給本王帶進來!”不待眾人發聲,月兒直接下了命令。
盡管屋內升起了炭火,可光線還是很暗淡,被五花大綁的老把子,委頓在冰冷的地上,還在呆呆發愣。
“銅城的大祭師,應該就是他吧,說說吧,你們是怎麽竊取高位的?”望著腳下的男子,月兒緩緩的問道。
老把子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女子,心知不妙的他,只能打起精神,來應對眼下的危機。
“我們在銅城北地,救下了一位貴族,然後幫他借機上位,這才有了身份。”老把子不是蠢人,之所以現在避重就輕,無非是要盡量隱藏自己,免得留下更多把柄。
“哼!單靠你們這些毛賊,就能成事,你當銅城軍卒,都是擺設不成!”以月兒的了解,她根本不會相信,這樣簡單的說辭。說話的語氣中,不免帶著怒意。
老把子心知隱瞞不過,便一五一十,把事情的過程和盤托出。只是在對銅城奪位,之前的事情,還是沒有交代一句。
月兒聽完之後, 許久沒有說話,她此刻的內心,對韓風隱隱有些欽佩。能靠招搖撞騙,帶領一群奴女,就這樣堂而皇之上位。相互比照之下,怎麽能不讓她豔羨不已。
月兒沒有再繼續深究,至於什麽殺害城主,挑起草原族戰,發生這種事情,根本不是韓風這些人,能夠參與進去的。在她的印象中,這個年紀不大的男孩,最多也就是一個,靠著蒙騙欺詐,投機取巧的小賊罷了。
“和你做個交易!助我拿下銅城,你依然做城衛營統領。否則把你押送城主府,揭露你們的本來面目!”月兒的語氣有些森冷,根本沒有商討的余地。
對方提出條件,讓老把子感到十分詫異,就算自己答應下來,可就憑他們這些人馬,也根本不可能得手啊。
“就算我答應相助,可手下那些部卒,也不可能聽話的。”他只能如實回答,讓這些家族子弟,去任其指揮,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此事無需你出兵,替銅城少主騙出枝兒,放我們的人入城,就算你的功勞!”月兒已然有了主意,直接給出了條件。
在性命與前途之間,老把子立刻選擇了妥協,這也是因為,月兒露出的銅城少主,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存在,對穩固自己地位,絕對會是巨大的靠山。
“來人!去通知少主,即刻趕來運城,不得有誤!”。
隨著月兒命令的下達,一張針對銅城的大網,已然悄然張開。
“賤人!看你還能笑多久!”。
月兒的一聲嬌叱,讓老把子渾身一緊,一股涼意不由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