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也簡單,父親若是有興趣,不妨去了一睹便知。”
李斯強顏歡笑,眼神瞥向了一旁的母親辛氏,直接告起了狀,“娘,你看爹!”
啪!
一聲響亮聲音在李晉仁背上出現,辛氏用行動證明她是非常愛兒子的。
“李晉仁,放開我兒子!這麽大人了,有點樣子!”
背上疼痛和妻子的河東獅吼成功拉回了李晉仁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氣,放開兒子的肩膀坐回椅子,端起茶碗顫顫巍巍喝了一大口,隨後扭頭不甘心問道:“這白糖真是你做出來的?”
“也不是我自己做出來的。”
李斯咳嗽一聲,在父親如釋重負的表情下惡趣味補充道,“是我找了小翠和小武幫忙,三個人一起做出來的。”
“你這逆子,竟敢耍老夫!”
李晉仁差點被茶水嗆到,隨後便有些惱羞成怒,他剛擼起袖子準備讓兒子見識一下什麽叫父親的威儀,兩道刺目寒光便牢牢鎖定了他。
“怎麽,你辦不到的事情,被兒子辦到了,你還有點不高興?”
辛氏幽幽看著李晉仁,“剛才是誰著急上火的,生怕糧食不夠?現在我兒幫你解決問題,你還想打他?”
“咳咳,夫人誤會了,我只是和兒子開個玩笑。”
李晉仁趕忙賠笑乖哄,什麽臉面什麽威儀,全部都丟到了爪哇國,哪怕一旁還有兒子和管家侍女,都被他通通無視。
看著撒狗糧根本不顧旁人死活的父母,被秀一臉的李斯只能悻悻然端起茶碗喝水了。
至於楊管家和小翠早已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了,大家都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還好辛氏也知道在外面要給丈夫留些體面,三言兩語就饒了這次,將話題終於扯回正軌,“兒子,你給我們說說,這白糖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不是和外面紅糖什麽的差不多,只是品質更好?”
辛氏也是個聰明的女人,從名字中就察覺到了白糖的價值和關鍵點。
“娘,沒錯,這白糖其實也是糖,只是經過特殊加工之後,顏色如雪花一般白,而且口感特別甜,沒有異味,所以價格要比普通紅糖還要貴幾倍。”
李斯精神一振,從腰間取下一個布袋,打開後給辛氏和李晉仁手心倒了一把白糖,這樣也能讓他們更直觀理解白糖的價值。
“娘,你們可以嘗嘗味道。”李斯示意道。
辛氏非常優雅的撚起一小撮放入嘴中,眼神一亮,竟比預想中更甜,仿佛輕輕一抿便化作甜水浸潤心肺。
“好品質!”
李晉仁直接將一把白糖倒入嘴中,過了幾秒後忍不住開口誇讚。“我兒所做此糖比市面上所有糖都好,難怪這幫該死的行商們乖乖給送錢了。”
“哈哈,吾大事已成!有了這白糖,看誰還能爭得過我!”
李晉仁豪情萬丈,就憑這白糖,他就能讓那死太監老老實實給他換個好位置。
什麽典客禮丞,他已經不稀罕了,志向要大,要做就做太常丞,隨便舉行幾次禮儀祭祀,躺著收錢豈不美哉。
“這麽一來,是不是糧食就不缺了,冬天的問題也解決了?”
徐氏要比丈夫想的切實實際一些,她對於死太監操守不是很信任,覺得還是把縣長做好再說。
“夫人說的沒錯,有了這批糧食,咱們自己就可以放粥賑災了。”
李晉仁諂媚笑道,隨後一撫胡須傲然道:“等糧食一到,本官就馬上命人開粥棚,也讓這幫奸商看看什麽叫青天大老爺!”
別人是崽賣爺田不心疼,他是正好反過來了,兒子的東西還能不給老子用?
再說了,等他升上去了,才能更好為兒子保駕護航啊,他是用的心安理得。
施粥?
李斯搖頭,這些糧食看著很多,但放在窮困蕭索的羅華縣百姓身上只是杯水車薪。
三千多戶人家,貧困者佔據大多數,哪裡是簡單的施粥就能救過來的。
可能在大夏朝這些官員心中,施粥已經算是仁善義舉了,畢竟還有那麽多城外百姓連這口粥都吃不到,相比較而言已經是很有良心了。
但在李斯看來羅華縣百姓需要的並不是簡單的施粥,這種面子工程救不了幾個人,也改變不了羅華縣實際情況。
“爹,您打算拿出多少糧食施粥?”
李斯開口問道。
“唔,兩三百石糧食吧。”
李晉仁一撫長須,認真思索後回道。
3000石糧食的虧空通過白糖補回來了,但事情可不是這麽算的,這是屬於做生意得來的私產。
李晉仁不可能用自家賺的錢直接補給衙門,所以帳面上官倉還是虧損了3000石糧食沒有解決。
他還需要把這件事情匯報上去,把這批糧食說成是用犯人家產贖買回來的,得到國相準許後,才能合理吞並吳亮等人的家財,完美抹平帳本。
而這些糧食雖然已經入了庫,但它們變成官糧後還需要分出一部分作為衙門吏員們的俸祿,剩下一部分作為貯備,最後能讓縣長自主調動的糧食只有很少一部分。
兩三百石糧食真的不多,哪怕往粥裡面添沙子,勉強也只夠六七百人吃一個月,對於羅華縣百姓依然是僧多粥少,聊以慰藉或許是夠了。
李斯相信若是就此打住,大概也能糊弄過去,有了朝廷賑濟,哪怕還要死很多人,百姓動亂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因為他們有了希望,看到了一點盼頭,最起碼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可這樣的結局能交代的了自己嗎?
李斯能心安理得的看著本該能活下來的人就此如麥稈一般成片倒下嗎?
不,不能!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活生生的人因為沒飯吃活活餓死,特別是在官倉有糧的情況下,這太可笑了。
李斯知道他必須做些什麽去改變這個局面, www.uukanshu.net去改變李晉仁的想法。
“爹,你糊塗啊!”
李斯一句話引得滿堂人全都看了過來,只見他痛心疾首的看著李晉仁。
“那糧食都是咱們家辛辛苦苦掙的,您一張嘴就給出去了?您是縣長還要自食其力呢,一幫泥腿子懶的沒飯吃了,哦,您就巴巴上去給施粥?這樣一來誰還願意勞作,都等著吃白飯不就好了,豈不是助長了這股歪風邪氣?”
“呀!”李晉仁咽下了到嘴邊的話,他雖本能感覺有些不對,但又覺得兒子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啊。
是啊,本老爺還要挨著罵名辛苦撈錢呢,你們這幫泥腿子冬天沒糧食吃了就躺著等施粥?
你們還是人嗎?
“可不施粥,餓死人太多怎麽辦?”
李晉仁到底還有幾分理智尚在,他很清楚餓死人一但多了烏紗帽必然不保。
哪怕兒子說的比較有道理,但該施粥還是得施粥,孰輕孰重他還是清楚的。
“誰說不施粥了?我的意思是不能讓他們白白吃乾飯,必須乾活來換取報酬,沒人能佔咱們家的便宜!”
李斯氣勢洶洶的揮舞拳頭,臉上表情極為堅定,“我就看不慣懶骨頭,這種好逸惡勞的歪風邪氣必須鏟除!”
“嘶!”李晉仁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之色,兒子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啊!
瞅瞅這思想覺悟,假以時日必定是他在朝堂之上最有力的幫手啊!
真該讓趙侍中看看兒子的風姿,自家門風嚴謹,傳承優良,老李家....後繼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