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哥,我決心與羅華縣百姓共存亡,可奈何兵力嚴重不足,恐護不得上下周全。還請常大哥替我招募兵馬,將城衛數量擴充至一千人!”
李斯上前拉住常克強的手,認真道:“不求成為精銳,只要懂得如何守城,可以擋住蠻人攀城即可。”
“一千人?敢問公子兵員何來?”
常克強眉頭緊鎖,當前城衛才300人左右,一下子擴張三倍出來,還隻給這麽短的時間,饒是他的本事也不敢保證軍隊戰鬥力還能保持幾分下來。
大夏朝有戊邊的傳統,年滿23歲的壯年男性都需要服役,分為正卒和更卒。正卒兩年時間,一年守衛中央,一年戊邊。
而更卒是從23歲到56歲的適齡男子每年都需要進行三天的戊邊,這個戊邊則是在本郡縣進行。
若是不想去還可以出300錢讓人替代,制度頗為人性化。
但作為郡縣和封國的百姓,往往戊邊流於形式,三天操練時間還不如後世軍訓大學生呢,所以指望他們能有什麽太高的軍事素養無異於癡人說夢。
“城內百姓,流民和礦工,凡是正值壯年,身體素質好的青壯男性都可以登記入冊,凡參軍者都給每月三百軍餉。”
李斯開口道,他沉吟片刻後還是放棄了義務招募青壯的想法。
雖說戰爭來時全民皆兵,老弱婦孺都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個忙。
但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好端端的被拉進軍伍,在戰場上刀劍無眼,與蠻子生死搏殺,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死在沙場中,身家性命化作黃土。
如果除卻些撫恤金外連點軍餉都沒有,未免讓人有些淒涼。
“公子,蠻族入侵,鄉親們都知道拿起武器保衛家園是每個人的義務,並不需要您給什麽軍餉。”
常克強正色看著李斯,“大家都知道蠻子殘暴沒有人性,只要破城就是男丁俱死,妻女被侵犯,家產被搶佔,我敢保證滿城上下沒有人會想著投降的。”
“我知道,可鄉親們確實貧苦,都到了生死存亡時刻了,留著那些醃臢堵物也沒有什麽用。”
李斯歎了口氣,拍著常克強的肩膀。“300錢不多,能讓鄉親們多加一頓餐,多吃一口飯也是好的。
若是不幸城破逃亡,有了這頓飯墊肚子,或許大家便能跑快一些,逃亡路上也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李斯這番話下來,常克強和一眾城衛隊長完全失聲,竟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哪裡見過這等體恤百姓的上位者,隻覺胸口憑空多添了幾分熱氣,原先頗有些忐忑的心思全都一掃而光。
有這樣仁義果決的領頭者帶領大家守城,區區蠻子又怎麽可能攻破羅華縣呢?
“公子。”
這時,常可心牽著白馬走了過來,白馬很親昵的用馬頭靠向李斯,讓他用手撫摸自己的脖頸。
常可心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的看著李斯。
一眾人拉著不明所以的常克強悄悄離開,將這裡留給了情竇初開的一雙小兒女。
“可心姐,你都知道了啊。”
李斯歎了口氣,正色道:“蠻族扣關,我不忍羅華縣百姓遭受蠻子荼毒,更不能接受鄉土被異族霸佔,所以特來請常大哥助我守城,為百姓們爭取那一線生機。
戰場上生死難料,我也不敢保證大家能否活著回來,若是有誰不幸亡故,還請可心姐不要怪我。”
“我知道,公子不必多言。”
常可心輕聲說道,一雙明亮大眼睛中印著李斯的身影。“公子是大丈夫,仁義愛民,肯為上萬人性命去拚命,妾身與有榮焉,又豈會怪你?
家兄雖不比公子豪氣,但此地父老鄉親俱是熟識故交,為他們而戰,也是無怨無悔。”
她說到這裡情不自禁的抬手撫摸著李斯俊美面龐,“只是還請公子萬般小心,須知在城內還有一人牽掛著您,勿要太過於拚命。”
“好,我知道了。”
李斯點點頭,他可以清楚感覺到常可心放在側臉上的手是那麽輕柔小心,仿佛稍重一點就會弄傷他一般。
最難消受美人恩,李斯到了現在才切身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公子馬術頗有精進,剩下的也沒有什麽可教您的,小白便交予公子了。”
常可心緩緩將手放下,轉頭將韁繩遞給李斯。“小白很通人性,公子多加相處,必是您在戰場上最好的夥伴。”
“多謝可心姐,縣衙還有些事情,我先走了。”
李斯頷首,面對常可心深情眼神,半天不知道說什麽,留下乾巴巴一句話便牽著小白準備離開。
走出一步,兩步,三步...
正當常可心眼神黯淡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就見李斯撒開韁繩,迎面走了回來,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突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我想了想,還是應該說些什麽。”
李斯所幸現在發育不錯,個頭勉強和大長腿的常可心持平,這才沒出現想當霸總卻發現自己沒有妹子高的窘境。
“可心姐對我的心意,我能感受到。”
李斯能感受到常可心劇烈的心跳聲,他也不忍心繼續賣關子。“我們現在年齡尚小,又值此國仇家恨時刻,蠻族年年入侵,燒殺搶掠,屠戮我鄉親父老,此罪行罄竹難書。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李斯雖不才,但也有保家衛國,護衛我漢家父老鄉親,兄弟姐妹的志向!
李斯現在隻想讓蠻族血債血償,打的他們知道疼,知道痛苦,從此再不敢來犯我漢家疆土。”
他說到這裡抓著常可心的雙肩,一雙桃花眼滿是認真。
“蠻族未滅,何以家為!
所以還請可心姐見諒,在沒有達成此志之前, www.uukanshu.net 李斯顧不得兒女私情。
若是.....”
常可心伸出柔夷堵住了李斯的嘴,迎著李斯目光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公子忘了嗎,無論是半個月,一個月,三個月還是半年,乃至五年十年....我都可以等的。
只要公子心裡有我,妾身哪怕等再長時間,都甘之如飴.....”
聲音雖輕,但話中矢志不渝的堅定卻是毋庸置疑的,
話說到這裡,兩人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剩下的些許現實困難都已經不是問題了。
李斯再沒有多言,只是用力的抱住常可心,似乎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常可心也同樣伸出一雙玉臂,環繞在李斯腰後,感受著情郎的心意,嗅著他身上略帶陽光般溫暖的味道,情不自禁的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笑容。
兩人短暫溫存了一會兒,李斯還是狠下心結束,在常可心注視下,牽著小白走出門口。
出了營房門口,李斯翻身上馬,突然輕聲咦了一下,低頭一看,原本皮革馬鞍上多了一層厚實軟墊。
他是騎馬新手,練完馬之後兩側大腿肉火辣辣的疼,只是這一點從沒和任何人說過,不想卻被常可心暗自記下,還給他縫製了一個軟墊。
他回頭去看,常可心還站在不遠處的原地注視著自己,見他回眸,又露出一個微笑,朝著他招了招手。
李斯回過頭來,輕夾馬腹,白馬嘶鳴一聲,撒蹄疾行。
揮鞭萬裡去,安得念春閨。
一人一馬迎著日光遠去,此心如鐵,此念甚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