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任夢蕊正忙著布置場景,秘書忽然找了過來。
“任總,釣魚來兌換了。”
“先別管那個......這樣看起來自然嗎?”任夢蕊拽著屍體的右胳膊,讓死人從趴在桌邊變成仰靠在椅子上。屍體的腦袋耷拉下去,嘴巴自然張開,活像是在模仿表情包。
任夢蕊盯了幾秒,伸手把它的嘴合上。“這樣會好點嗎?”
破碎位面裡撈出來的東西都處於靜止狀態,在啟用之前不會腐爛,不會風化。
任夢蕊剛開始倒騰這些屍體素材的時候還有點毛骨悚然,隨著不斷改方案,那點心理壓力已經轉化成了煩躁。
昨天她的確打撈到一艘太空飛船,然而這艘船只有半截,而且沒有任何內飾,不擅長裝修設計的任夢蕊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為此還上網找好了參考圖,動工前信心滿滿,實際動手時才發現這活兒有多折磨人。
先不說她拿來分隔房間的金屬板總是歪,要不是手頭有粘合劑她都打算學焊接了,再者就是各個房間那多到要命的陳設布置。
就算是照著網圖抄也很累啊!
由於手頭的素材總是和網圖對不上,她已經為船員艙室裡的陳設折騰了很久,做了好幾套方案,甚至把房間布局拆了重新搭,效果卻更差了。
“我搞了一上午了,屍體躺在門邊地上會不會太刻意?或者兩個躺一起,我再把鑰匙卡塞他們口袋裡?”
秘書看了看房間,“中間太空了,就放地板上吧。”
“那是我的第一套方案!”任夢蕊哀嚎著把屍體往地板中央一扔,屍體滾了兩圈,呈大字趴在地上。
“......算了,就這樣吧。”
任夢蕊把船員服往屍體上一套,再把關鍵物品——鑰匙卡塞進死者口袋,便從船艙牆壁穿出去。她拿回兩玻璃塊的血漿,在屋裡到處亂撒。
她一點也不擅長裝修設計,可手頭沒人可用,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
任夢蕊見過的太空飛船只有普羅米修斯號,而且還隻參觀過那艘船的艦橋和一個走廊,那些科幻恐怖遊戲又不能完全照抄,她又不想讓玩家認出她模仿的是哪個遊戲。
要知道有些人把遊戲地圖背得比自己家還熟,萬一她搭了半天被速通找誰說理去?
反覆修改權衡後,很多地方就顯得特別不合理,她只能寄希望於玩家們也沒上過太空了,不然分分鍾露餡。
一想到玩家,任夢蕊就覺得心累,他們玩遊戲是高興了,可苦了她這個搭地圖的。
然而玩家在乎過建地圖的辛苦嗎?沒有!
他們只在乎任務和積分!
這群人還不停催她開下一場遊戲,她每次一回公司就是一大堆玩家發來的精神留言。
這才六個常駐玩家就這樣了,將來人變得更多會怎樣她都不敢想!
她就該學那些網文,告訴他們遊戲失敗就是個死,到時候誰在遊戲裡死掉了,任夢蕊就傳送上門物理消滅對方,看他們還著急不!
......不,冷靜,衝動是魔鬼。
上門把靈魂收走效果也是一樣的,沒必要動槍子。
任夢蕊深深地呼吸幾次,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隨即發現臉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才發現自己雙手全是血漿,方才抹了自己一臉。
還好這裡是E公司,可以一鍵清理,不然她真會崩潰的。
至少這個方案是可行的,不用她再通過新聞找舉辦遊戲的機會了。盜竊生物技術原型這種事不可能天天有。
遊戲的本質是從場地所在攝取到和靈魂類似的能量,碎片仍舊是原位面的一部分,在這些人造場景裡舉辦遊戲也有收益。
現在她這麽苦,也是在為將來投資啊!
這些人造場地可以重複利用,假設有部分碎片抽幹了能量,就用新的替換上去。甚至不用任夢蕊每次都在裡面引導,帶完一次後秘書就可以代勞。
只需要付出點努力,便是一勞永逸,至少那些玩家催著要玩遊戲的時候有東西頂上。
......關鍵在於,得先搭好。
秘書站在船員寢室門口,看著任夢蕊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在屋裡亂灑血漿,看了一陣,她終於咳嗽一聲,“天花板上不用那麽多。
“另外,釣魚的兌換可以從德賽那邊取得。我已經把釣魚暫停在兌換大廳了,但您還是得盡快過去。”
把手裡東西隨便一扔,任夢蕊長長地歎了一聲,“我這總裁當的好累啊......”
“能者多勞嘛,況且現在還是創業期。”
“釣魚的要換什麽東西?”
“記憶清除槍。”秘書從空中抓出一張字條遞給任夢蕊,“我已經準備好和德賽做交換的物品,快去快回。”
......
出發前秘書特別警告任夢蕊不要用暗影潛行,她也沒覺得不妥,等實際到地方了才發現大事不妙。
背著沉重的軍用包才爬了一層,任夢蕊就快趴地上了,偏偏德賽家還在三樓。
還差一層......
她氣喘籲籲地趴在消防樓梯的扶手上,一級一級台階往上挪,經歷長途跋涉終於到了德賽家窗外。
今天也是想辭職的日子......
這回她就不敲窗了,直接向上提起窗子,先把背包扔進去再說。幸好附身的這位女性穿著運動鞋,如果又是個高跟,她還不如赤腳走過來。
雪球聞聲湊到窗邊,從天而降的背包把白貓嚇得原地起飛,四肢一齊起跳蹦出老遠,在沙發上彈跳一下就跑沒影了。
窗口彈出一行“非法闖入民宅,立即離開”的警告,任夢蕊無視它,翻窗鑽進屋裡。
德賽匆忙從工作室出來,看著客廳裡那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的陌生女子,他謹慎地問道:“你是公司的?”
“不然呢......”任夢蕊湊到電風扇前面吹涼,汗水沿著臉往下掛,她感覺快脫水了。
德賽這邊的天氣還熱得很,更別提現在是太陽正盛的下午。
德賽關掉闖入警報,房間角落一台防衛炮滅掉燈,縮回天花板裡。
他從廚房端來一個長頸壺,給任夢蕊倒了杯水,後者搶過來一飲而盡。
活過來了,感謝涼白開!
任夢蕊擦了擦嘴,盡可能挽救一點自己的斯文形象,她接過德賽手裡的水壺,給自己續上一杯。
“我聽說了島鏈附近的事情,有座海島被人掀了個底朝天......是你們乾的嗎?”德賽支支吾吾地問。
“玩了場遊戲而已。”
聽著這輕描淡寫的回答,德賽心情複雜,但又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誰知道這次來的究竟是E公司的員工還是總裁。
只是遊戲嗎......
引發三家巨頭企業開展聯合調查,讓三支飛行編隊全軍覆沒,直接損失上百萬信用點的重大事故,在公司的人看來只是一場娛樂?
要知道現在,巨企的飛行打撈平台可還在海上盤旋,苦苦搜尋生化人士兵的軀體信號呢。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聞E公司的事跡了,幸好這回的影響還僅限於巨企,他可以少點心理負擔。
自從這份合作關系起始,德賽就格外關注新聞,提心吊膽地判斷各種重大事故是不是E公司所為。每逢得到確定答案,他都會暗自祈禱兩件事。
第一,他和公司之間的合作關系不要暴露。
第二, www.uukanshu.net 合作還能繼續保持,最好一直維持下去。
軍火庫那檔子事後,為E公司奔前忙後的合夥人集體暴露,所有向E公司發去的求救信息全數石沉大海。
那些人要麽被殺要麽被捕,反倒是德賽這種沒能擠入他們圈子的邊緣合作者逃過了搜捕。
他當初以為E公司將他們當做棄子,沒想到時隔幾個月,他們又派人來與他接洽,還提到公司上層換了人。
看來之前見死不救並非他們的意願,而是內部鬥爭導致無暇顧及?
又或者,那些老合作者令他們不滿意了,想換一茬?
不管實情如何,德賽不會放棄和E公司合作,大蛋糕附近的人已經一掃而空,該輪到他拿起刀叉了。
他和E公司交易過三次,每次都收獲頗豐,這些人並不在意自己隨手丟出的東西究竟有多大意義,也不在乎德賽由此賺了多少。
他能換上這身植入體,能養得起貓還多虧了E公司,維護他現在的生活需要錢,保養這身義體也需要錢,他沒有理由拒絕E公司。
“我有什麽能為你們做的嗎?”他恭敬地問。
“能做出讓人失去短期記憶的子彈嗎?要能用無聲氣槍發射,再做五十發失憶子彈。如果你能弄出兩把槍一起交給我,這包裡的東西就是你的了。”女人拍拍身邊沉重的背包,“多出來的那些價值,我會在之後的合作中收回來。”
“我能先看看東西嗎?”
“看吧。”
德賽蹲下來,小心拉開迷彩背包的拉鏈,認出內容物時,他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