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歸有錢。
他們要是拿出一千兩銀子與花魁共度春宵,興許也就罷了,這些人也不會怎麽追究此事。
貴是貴了點兒,但是,那人前裝逼,唯我獨有的精神愉悅,就一個字,爽!
哪怕是再多花那一千兩銀子,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剛才他們聽這老鴇說,這一千兩銀子僅僅只是去樓上的門檻費用,那就太高了。
到時候,可別花了一千兩銀子,連這花魁的臉都沒有看到,那樂子可就鬧大了。
他們又不是冤大頭,怎麽可能花費一千兩銀子去看一個人的臉呢?
有這一千兩銀子,在下面找上十個八個姑娘陪著自己玩樂消遣,那不香?
於是,立刻就有人看向那老鴇,疑慮道:“老鴇,這我們要是繳納了這一千兩銀子,到時候你們家花魁又沒有瞧得上咱,那我這一千兩銀子的門檻費用,你們退是不退?還是說,全部都打了水漂了?那我可不乾!”
這老鴇亦是一個人精,知道做生意也得講究一個細水長流,不可以巧取豪奪,吃香太過難看。
她更是了解這些有錢男人們的心思,花錢可以,但是,得讓他們花得心裡面舒坦,而不是當一個冤大頭。
下一刻,就見到這老鴇忙笑著應答道:“退,一定給公子退。
這銀子怎麽可能不退還給各位老爺和公子呢!
其實各位公子和老爺也是誤會我們家姑娘了。
咱們家的姑娘倒也不是那貪財之人,只是...
倘若是咱們家的姑娘這什麽人都去見,萬一人這要是上樓去的人太多了,整個屋子裡面也變得鬧哄哄的,像菜市場了不是?
也就跟下面的普通地方,也就一樣了,沒有個滋味。
反不如拉高門檻,讓少數人進去。
到時候,大家都是體面人,也不會鬧出什麽事端來的。
彼此也可以聊聊天,談談生意,認識一下新朋友,那不也挺好的?”
聽了這老鴇的話語,眾人也是沒有廢話,心中算是認可了這老鴇的說法。
畢竟,一千兩銀子的門檻費用,可以篩選掉一大波人。
能夠去裡面坐著的人,至少也都是有身份和地位的厲害人物。
與這些人拉攏關系,認識一二,說不得就能夠談妥幾筆買賣和生意。
甚至於結交貴人,讓自己一步登天,也不一定。
一千兩銀子,全當交了一個門檻費,倒也值得。
更別說,只要花魁沒有相中他們,這門檻費用還可以退還給他們,完全沒有什麽損失嘛。
不得不說,這做畫舫生意的老鴇當真是一個人才,絕非一般常人的思維。
這畫舫倘若是沒有門檻,那麽又如何來彰顯他們的虛榮和身份地位呢?
人前顯貴,財大氣粗。
男人們自古以來都好這一口。
西楚霸王項羽不就有一句名言:“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
這些人無論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亦或者說是彰顯自己的能耐和本事,他們都不會拒絕老鴇這個提議的。
反而是會集體嘲諷那些連門檻費用都繳納不起、啥也不是的窮光蛋。
他們是什麽身份地位?
一群窮鬼竟然也配跟他們坐在一起與頂級花魁談心。
從古至今,封建制度的核心就是這一套以實力為基準,劃分出來的三六九等。
上等人是瞧不起下等人的。
哪怕是他們同樣都是人,但是,他們內心裡面的想法就是,一個卑賤的奴婢,怎麽能夠跟主子等同呢?
又如榮國府的王熙鳳與平兒,哪怕是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可要是平兒敢越過雷池,越過尊卑的封建規矩,那麽王熙鳳仍舊會對平兒翻臉無情,狠狠的教訓平兒一頓。
尊貴觀念,自古流傳。
反對的聲音逐漸變小,最後沒了。
接下來,眾人就在老鴇的運營之下,紛紛慷慨解囊,拿出一千兩銀子的押金,交給了老鴇,隨後就在丫鬟的指引之下,去了樓上那花魁的閨房內消遣玩樂。
當輪到賈薔繳納門檻費用時,那薛蟠則是主動站了出來,從懷中掏出銀票來,打算為賈薔繳了這入門的門檻費用,道:“薔哥兒,今兒我做東道,一切費用由我包乾!倒也不必勞煩薔哥兒費心掏錢了。”
就在此時,旁邊走過來了一個小丫鬟,她一臉笑意的看向那老鴇,道:“媽媽,我們家姑娘說了,這位公子不必繳費,可自行上去便是。”
老鴇聞言也是微微錯愕和愣神,www.uukanshu.net 忙笑著道:“哎喲喂,我可是沒有看出來,那小丫頭竟然會為了這位公子免了入門的門檻費,可算是讓我長見識了。
罷了,看在她為我賺了許多銀子的份兒上,今兒我就特許了她這一次。
只是就這麽一次,下不為例,下次可別再這般胡來了。”
這老鴇也是一個聰明人,之前也從葉三石與賈薔的交流之中,偷聽到賈薔的身份。
這可是從京城來的國府公子,身份了得,她可得罪不起。
不過,老鴇也不能夠帶頭壞了這畫舫上面的規矩,遂也就只能夠找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將其給搪塞過去,免得到時候讓這花魁壞了規矩,傳出不好的名頭,也帶壞了接下來的花魁。
花魁的保質期並不長久。
往往乾幾年花魁生意,就可以賺取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贖身成為了良家女子。
沒有一輩子的花魁。
也沒有一輩子不老的花魁。
因此,培養年輕花魁,一直以來都在做。
但凡這個花魁不願意配合,亦或者鬧脾氣,不願意接客,那麽全新的花魁就會頂替上崗,接替她的位置。
在這個風月場所當中,吃人是不吐骨頭的。
運氣好的花魁可以跳出去,嫁給人為妾。
可若是運氣不好的花魁,一輩子也就只能夠死在這裡,不能夠活著離開。
花魁既是榮耀,也是負擔,亦或者說是一種詛咒。
風月場所的花魁,又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整日出賣色相接客,怎麽可能會讓這些花魁心中覺著舒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