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順陸和賈雲凱你一支煙,我一支煙,聊了些賈雲凱的無關緊要的問題。轉眼抽了一堆。
童歡邊摘菜邊聽,聽得心裡著急,她趁著父親上廁所的功夫,穿插了進來。
“爸爸,你去做一個菜吧,我不太會做紅燒肉。”童歡說罷來到了客廳,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童順陸知道女兒這話是讓自己讓位子,自己有話問一問。而賈雲凱此時明白,自己的考驗來了,是不是有法律問題就在此一舉。
“賈雲凱先生,我聽你和爸爸聊天,知道了你現在找工作,我爸不好意思問一些事,我倒想問問,我弟弟這去世了,你知道的,他有些與眾不同……”
童歡向來喜歡直來直往,她以為自己能順順利利的問自己想知道的問題,但話說出口,她明白此事的難處,畢竟自己的弟弟“與眾不同”。
“你和童悅是怎麽認識的,你不知道他的情況嗎?”
“那個……我知道,我……”
賈雲凱也發現,自己很難回答一些事情,只能硬著頭皮答。
“知道他是一個男孩,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我一直把他當成一個女孩子。”賈雲凱只能順著說。
“你們是怎麽相識的呢?能具體說一說嗎?”
童歡是一個不怕他人尷尬,問事情不在乎他人的人,而且她對於話語是非常強勢,只要自己想知道,她就不在乎。
賈雲凱也確實措手不及,他想過童悅家人會問細節,但是沒想到會正面直接的問細節。
但賈雲凱何許人也,從小就非常擅長臨場反應,他從來都最擅長的就是編借口,撒謊。
“我倆相識在我的咖啡廳,我見他有點愁態,那天就多聊了兩句,就熟絡起來,然後就彼此有意。”
“奇怪啊,童悅不愛喝咖啡。”
“他點的奶茶,我們店裡也有。”
“他也不愛喝紅茶啊?”
“我們家用的是綠茶奶茶。”
“哦。”
童悅暫時沒發現異常,但這裡面還是有點奇怪。
“你是一開始就喜歡他這樣的,還是你後來才知道他是男孩的。”
這話讓賈雲凱有點反應,一方面他覺得作為童悅的姐姐,什麽叫“他這樣的”好像有點不敬,另一方面,這實屬私人的內容,哪怕賈雲凱喜歡這種,也不應該這麽問吧。
“他後來告訴我了……”
“你沒反應?”
“我接受了啊。”賈雲凱回應道。
“賈先生,我弟弟生前最後的地方在酒店,那天是大床房,你們那天是約會是嗎?”
“是……啊。”賈雲凱驚醒了起來。
“沒發現什麽異常嗎?”
“沒啊。”
“那個,我就直問了,你們是第一次去酒店約會嗎?你知道我啥意思。”
正當童歡問的深入,童順陸走了進來。
“夠了,你問這些幹嘛?”童順陸面有慍色。
賈雲凱可是內心樂開了花,感謝童爸爸救他,問到酒店的事情他幾乎緊張到幾乎失態,屁股下面都要濕了。
“爸,我也是關心嘛。”
聽了這話,賈雲凱看到童順陸的面色徹底激怒,聲音都大了幾個度數。
“關心?你知道你弟在c市打拚的時候,他過得怎麽樣嗎?再者說你知道他幹嘛呢嗎?!你現在問這麽細幹嘛?”童順陸大聲說道。
這話直通童歡的肺管子。
這對父女也是冤家,童順陸這句早就想說的話對一半,也錯一半,童歡是個脾氣不好的,對這一句話又惱怒又委屈。
“他去c市不還是讓我去勸你們的嗎!我為什麽要在乎他!他有主動跟我溝通過嗎?他多大的人了,去c市的時候二十四五歲了!我看你們是慣著他慣糊塗了!我不慣著他就是不在乎他?我看你們就是重男輕女,我當年去闖,你們管過我死活嗎?”
賈雲凱聽到這裡,童歡和童悅對比,他腦子突然走神,童悅可比童歡更女孩。
“嚷嚷什麽!你上次跟他說的是什麽!你上次和他吵架,不是咒他死嗎!現在你得意了是吧!”
童歡聽了這話,無語住了。確實,自己最後一次和弟弟童悅說話的場合,是那次吵架,自己向來吵架不讓人,那次吵架,一向溫柔的童悅,卻沒有退縮,兩人直接大吵一架,自己確實什麽難聽的都罵了。
賈雲凱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麽回應這個場面。
“別說了,客人在,你媽還躺著呢,有些事兒,別問了!”童順陸給了一個台階。
童歡憋著一口氣,眼睛閃過一條淚光,走到了廚房,關上了廚房的門。
“那什麽,我不在這裡吃了,太麻煩了。”
“不好意思,童歡脾氣急,我也脾氣急,見怪了,你別在意,要不,咱倆出去喝點。”
“不必了,我現在把童悅手機給您,我這就離開。我還有點事”賈雲凱想到這是一個脫身的好時機。
“你不說我都忘了。”說到此處,賈雲凱把手機掏出來,遞給了童順陸。
童爸爸顫抖的接過手機。
“那個,我也忘了問了,伯母怎麽樣。”賈雲凱友善的問了一句,這句話是真心關懷,他看到一個父親喪子的樣子,也能想到喪子的母親是多麽心痛。
“她現在還在睡,童悅出事了就天天哭,現在好不容易吃了點安定睡了。”童爸爸邊回答,邊摸索著童悅的手機,眼神裡有點複雜。
“那我走了啊,不打擾了,改天再來看。”
“那個賈雲凱先生,童悅葬禮,你能來吧。”
“哦,我會來。”
天呢,我居然還得來啊。賈雲凱內心想著。不過到時候也由不得童爸爸,自己早就不重要了。
“我還有件事。”
“您說。”賈雲凱剛放松的神經又支棱了起來。
“你能找到童悅一些朋友嗎?”
“他自從c市回來, 就窩在家裡,也不和我們溝通過,但是有時候也說過,他有幾個要好的朋友在c市。”
“您找他們幹什麽?”
“參加葬禮啊,這孩子也有朋友吧。我想著有幾個朋友也好。”
“哦對……,我去問一下。您放心,我至少通知一下,至於他們能不能參加葬禮,我不確定。”
“嗨,這個不強求。”
賈雲凱終於可以走了,可是內心很沉重,自己可一點不知道童悅朋友的聯系方式,這可能要問童悅的手機。自己這一走,肯定是無法聯系的。自己到時候早金蟬脫身,至於通知朋友,還是留給他們自己家吧,自己到時候說個借口就說沒找到。
想到這裡,賈雲凱覺得一陣窩心,自己敷衍的是一個家庭的悲傷,一個父親的悲傷,而且,他發現自己最對不起的還是童悅。
“那個還有個事情。”童順陸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賈雲凱。
“童悅的手機密碼是多少啊?你知道嗎?”童順陸問道。
賈雲凱回頭望向了童爸爸,他這一瞬間總覺得有點內心複雜,自己簡直是個卑劣的騙子,腦子裡一直閃出童悅的音容笑貌。
童爸爸一邊說,一邊試了童悅生日,解鎖失敗。
賈雲凱想了幾秒。
“我還真不知道啊,看來您也不知道。我還以為您知道呢。”
“啊?那怎麽辦,沒人解開這個手機了。”童爸爸眼神慌亂。
“要不這樣,手機我還是先拿著,我找個地方解鎖,到時候我再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