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離開不久,八爺林問嶽就接到了軍統行動處處長周垣的電話。
周垣聲稱已經與書記朱明聯系上了,並約定三點在祁齊路的一個臨時站點會面,理由是有公事要談。
林問嶽心中有數,這場看似平常的邀約,實際上卻是一場暗藏凶險的鋤奸行動。
朱明會是叛徒嗎?
林問嶽閉上眼睛,回想著朱明往日種種舉動,細細思索。
朱明是他上一屆的學生,在軍校時表現就十分優秀,畢業後晉升很快。即便在孤島奮戰他在各項行動中他沒有什麽出格的地方,唯獨帳目對不上啊。
無論有沒有叛國,至少他涉嫌貪墨。
非常時期貪墨,在戴老板那邊也是重罪!
會不會因為怕被查帳就索性投靠了76號,走上漢奸的不歸路?
盡管林問嶽對朱明的忠誠度有所懷疑,認為他可能是內奸,但沒有證據不能完全確定。
此事關系重大,朱明也是個校官,按照常規做法需要上級領導進一步調查處理。
但涉及啟明星的安全,林問嶽決定親自出馬摸清底細,如果朱明真是內奸便先斬後奏。
總之,一切以啟明星的安全為首要!
林問嶽抬頭,天色一片陰霾,雪花被風刮得稀稀落落。
他攤開手掌,一片小小的雪花飄入掌心,漸漸融化,消逝的無影無蹤……
“想不到初冬就這麽冷。”他喃喃自語,重重呼出一口氣,冒出苒苒白霧,戴上皮毛,大踏步地邁入風雪之中。
另一邊,小小的四合院內,人頭攢動。
這是軍統的臨時站點,吳四寶正指揮行動二組的組員們守住各個要點。
吳四寶踢了踢腳下男子的身體,“快把屍體抬走,打掃乾淨!”
“是!”
就在半小時前這裡發生了一場惡戰!
英勇的軍統的行動隊員們,還在掩護自己的隊長,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被隊長背刺!
由於他們只是普通的行動隊員,對於76號而言毫無價值,死得格外乾脆!
當他們死掉的那一刻,眼中充滿了憤恨和擔憂。
刹那間,他們什麽都明白了!
可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帶著憤恨和憂慮走了……
如同地上的雪花和血花,消失的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也沒留下。
“你確定八爺會來?”吳四寶斜著眼睛看向眼前這位軍統行動處處長周垣,“這位八爺可一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他說來就一定會來。”
吳四寶冷笑,“呵呵,如果不來,你可就慘了!”
這……周垣心虛地看向身邊的朱明。
朱明拍了拍胸脯,笑道:“以我為餌,他怎會不來?”
吳四寶惡狠狠地瞪著周垣,“我是沒想到連你也投誠了?當初你可是揚言要親手做掉我的吧?”
“那還不是各為其主?我和您寶爺有什麽深仇大恨呢?”周垣神色狼狽,連連擺手。
“是嗎?”吳四寶不屑地問:“就因為貪幾個小錢你們就投誠了?”
“唉!”朱明苦著一張臉,“八爺現在要查帳,一旦查出來,被送往重慶處罰還算好的,只怕來個就地槍決啊!”
“是啊!您是不知道戴老板對我們管的多嚴格!實在是沒辦法呀!”
吳四寶咂咂嘴,“你們這是貪了多少啊?”
“呃……不到一千塊吧……”
“哈?”吳四寶凶相畢露,“你們果然不老實啊!”
“實話實說,怎麽了?連丁主任李主任都相信,你有什麽不信的?”周垣性子素來暴躁,終於發作起來,“你是不是怕我來了,會動了你的位子?”
“喲!小子!你什麽意思?”吳四寶一拍手中的槍,“你以為我不如你?我現在就能斃了你!”
周垣把心一橫,冷笑道:“那你開槍啊!”
“你!”
周圍76號的小特務們見狀立刻舉起手中的槍,對準朱周二人。
眼看著二人就要窩裡鬥,朱明趕緊過來勸架,“別!都是自家人!千萬別動粗!要是壞了計劃,誰都擔不起責任!”
周垣見形勢不利於自己,不再嗆聲。
他低下頭坐到了一邊,心中卻大大不服,暗暗發誓一定要在76號出人頭地,令吳四寶給自己舔鞋!
朱明陪著笑臉道:“我們說的都是真話!軍統站缺錢缺的厲害啊!”
“哼!”
吳四寶重重地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可大局為重,他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壞了抓捕任務。
見吳四寶完全不待見他們,朱明也顯得十分尷尬,一時之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咳咳,咳,你們可知這位八爺長什麽樣?”
黎輝咳嗽都掩蓋不住臉上的好奇。
二人同時搖頭。
吳四寶也感覺奇怪,“那你們平時怎麽聯系的?”
“每次都是電話發布命令,還真不知道長什麽模樣,只知道代號八爺,很可能是個中年男性,不過聲音也是能偽裝的……”
“果然是隻謹慎的老狐狸!不過今天就要逮到他了!”吳四寶想到要立大功,不住搓著手,滿臉興奮地道,“兄弟們加把勁!今天一定要捉住八爺,我保證你們各個有獎勵!記住要活口的!”
坐在一旁的周垣眼皮子突然跳了下,想到八爺可能要承受非人的折磨時, 他還是忍不住按了按腰間的手槍。
“沒問題!”
“交給兄弟們吧!”
“保證活蹦亂跳的!”
一張大網已經徐徐拉開,就等著八爺自投羅網……
電車裡人不多,八爺隨著電車裡搖搖晃晃,看上去有點昏昏欲睡,其實他正暗中觀察著四周每個人。
叮叮叮——
林問嶽交了錢,下了車,看了看車牌,麥底安路。
他故意多坐了幾站路,走到小報童身邊買了張報紙,轉身穿過馬路招手叫了一輛“雲飛”出租車。
“先生去哪兒?”
林問嶽攤開報紙遮住臉面,平靜地回復,“祁齊路西段。”
出租車轉了一個彎,飛快地行駛著……
當車駛過四合院後,他才下車,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身為反偵察教官,一路上,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警惕著來往人員。
他甚至走到對面的公共電話亭,假意打電話,其實帽簷下的雙眼一直掃視著四周。
四合院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換在平時是很反常的,但林問嶽沒有一絲懷疑。
他知道軍統的行動人員正在遵循自己的命令,如無必要不得擅自走動,日常行為規律化,保持低調。
他們執行的很好,不是嗎?林問嶽安慰性地笑了笑。確認無異後,他決定走進臨時站點,準備如約赴會。
就在他即將踏入四合院的瞬間,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飛快地衝進入了院內……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