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樹乾上插著的那兩支箭,馬孟起深深歎了一口氣,“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我們兄弟會不欠糧不欠餉,還每天都練兵,這本已是天下少有的精兵了。兄弟們上下同心,又給那些大頭兵樹立了表率,再加上你那些古裡古怪的陣法,就算對上女真人也是半斤八兩了。那為什麽還要開發這種屁股向敵的戰法,這樣就算打贏了也不光彩啊,你盡可以去霍霍那些步兵,把他們扮成矮子、烏龜、大狗都可以,別折騰我們騎兵啊。”
“如果只是半斤八兩,那拚起來死傷肯定還是很重啊。而且你肯定沒想到倒騎作戰的真正用途,它主要的用法不是用在戰場上,戰場上大家都已排定陣型,能有多大的空間讓你後撤?將來倒騎戰法是要用在斥候小隊的身上,你想想,一個十幾人的斥候小隊,對面就是千軍萬馬它也可以封鎖道路緩緩後撤。不信你挑十幾個人來追我,我包管一箭一個把他們都射死。”
馬孟起對騎兵各種戰法精熟於心,立刻明白了這種新戰法的意義,“要是這樣我們的軍隊可以輕易地控制周圍好幾十裡的范圍,這幾十裡內,敵人都得攻擊前進,不但累的要死,也完全沒有什麽機動可言。”
“怎麽樣,看出厲害了吧,”朱理又摸著馬屁股說道:“馬屁股這麽渾圓,打一塊板甲裝上應該花不了多少錢,板甲邊上再裝上一些鉤子,掛幾把三眼銃什麽的,馬尾巴這裡弄個卡槽,我可以把神臂弓卡在那裡拉弦。看看,這哪裡是一匹馬,簡直就是一架綜合武器平台,你要是敢追上來,肯定讓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也死不了多少人吧?一個騎兵小隊就算放開讓他們射,又能射中多少?”
“是死不了多少,可是傷士氣,不信你頂著敵人的弓箭走上十裡路看看。”朱理洋洋得意的說道。
說服了馬孟起改編他的騎兵,朱理的心情大是愉快,他又望向茫茫的群山,“若是騎兵能為我們張開一張巨大的保護傘,那天下之大我們還有哪裡去不得呢?要不然咱們別在山裡跟他們繞圈圈了,等到大隊人馬上來,咱們直接穿過去,到登州轉轉,肯定能趕在那個馮人棟前面到。”
馮人棟並沒有讓朱理趕到他的前面,實際上他自己來到了朱理的面前,在山東的地面上,朱理的仁義之名可是眾所周知,馮人棟倒不擔心朱理會把他怎麽樣。
“馮大人是說,想交些錢買一條去路。”朱理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馮人棟羞得滿臉通紅,“還請朱二哥成全。”
“按說呢,收買路錢也算是我們的本門功課,所以收錢放你們過去當然不是不行。不過你這有小一萬人,要想買路價錢可不低,馮大人帶了這麽多銀子嗎?”
馮人棟卻是無言以對,孔府得來的銀子已經大部分分發了下去,想要再收上來那是絕無可能,甚至回到訊地想要籌齊這筆錢都很不容易,他這些年還算循規蹈矩,積攢下來的銀子也不算太多,這一次只怕要被洗個乾淨。“沒有多少,還請二哥通融通融,我回到登州,砸鍋賣鐵也要把您的銀子還上。”
朱理卻是笑了笑,“這裡還有一樁為難,馮大人的糧食應該不多了吧?這沂蒙山區可是我們兄弟會的老家,難道馮大人想帶著部下一路搶掠回去?”
“這…”馮人棟真的無言以對。
“莫不是馮大人想把一路上的糧食也從我這裡賒去?”朱理笑著問道。
馮人棟真的是再也說不出話來,朱理看他無話可說,接著說道:“其實馮大人能到我這裡來,想必也看出來了,我並不想要各位大人的命。我所想要的,一呢是大家拿出些錢來賑濟災民,二呢是大家相安無事。現在馮大人願意出錢,這樣很好,雖然可能出得不太夠,但有這個心就很好了。倒是大家相安無事這一條上,我覺得馮大人可以多出一些力氣。”
“這個請朱二哥放心,我馮人棟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與兄弟會為難,若是二哥還不信,我剁掉小拇指給你。”馮人棟急忙說道,這話倒是真心誠意,他如何還敢再招惹兄弟會。
“也不用立誓、剁手指什麽的啦,你這些話我當然相信,不過呢,這樣還不夠。我說的是大家相安無事,倪總兵就未必願意相安無事,對不對?我準備去和他聊聊,馮大人可以為我帶個路嗎?”
馮人棟陷入了沉默,要是勾結賊人陷了登州,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實話跟你說吧,我就是打算像曲阜那樣把登州給圍起來,然後和楊文嶽、倪寵他們好好談談,實在是沒有什麽惡意,不信你想想我回山東以後,攻下過一座府縣,殺過一個官員嗎?莫不是馮大人以為我做不到?”
馮人棟反覆思量之下隻好答應了下來,這一路上的糧食也由朱理承擔,不過朱理也要求馮人棟裁撤一半的兵馬,這一點馮人棟倒是沒有異議,他這次威望全失,這些人帶回去必然難管,而且這次損失這麽大一筆財富,將來肯定要吃更多的空餉,與其回去裁撤還要出血打發他們,倒不如趁著現在形勢危急把這些人丟給兄弟會,又省了錢,名聲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