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工人們會購買嗎”
張嫣問道,
“會,他們必然會!”
朱慈燃一臉自信地說道。
“哦,這是為何?”
朱由校露出好奇的表情,
“因為天性!”
朱慈燃道,
“天性?”
眾人一臉好奇的望向他。
“是的,天性,”
“正如人餓了想吃飯,渴了想喝水,沒有衣服穿的時候,想有一件衣物禦寒,沒有居所的時候,想要一間遮風蔽日的房一樣;”
“這就是人的天性!”
“而吃飽了就想吃好,穿暖了又想穿好,有了居所,就想要房子又大又亮堂;”
“這,也是天性!”
朱慈燃最後總結道:
“追求美好生活,是刻印在所有人心中的天性!”
“所以,有一點是能確定的,他們不買,絕大概率是因為,他們買不起,而不是不想買!”
“那就是了,就算他們想買,可他們囊中羞澀,也付不起購房的銀錢,你又當如何?”
張嫣捂著嘴揶揄道,
“總不能讓你父皇掏錢替他們墊上吧?”
“為什麽不能呢?”
朱慈燃聞言,嘴角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父親拿出一筆錢,以借貸的形式,用來給他們買房;”
“而還款,則讓他們以工資的形式來按月逐步償還!”
“燃兒說什麽胡話呢,”
張嫣嬌嗔道,她以為兒子在說著玩。
“孩兒是認真的,”
朱慈燃看向了張嫣,
“孩兒聽有匠人說,他們平日裡買房購產,亦或做其他事物時,若是缺少銀錢,則會向人借貸;”
“民間百姓對借貸一事,並不陌生,我說的對吧,魏忠賢?”
說著,他忽然看向了魏忠賢。
“回稟殿下,關於借貸一事,老臣確實還算了解;”
魏忠賢連忙站起了身回道,隨後又朝著將目光一同投向他的朱由校和張嫣二人,躬身行了一禮後,繼續說道:
“陛下、皇后娘娘;”
“敢叫二位知曉,老臣未進宮前,也算是蹉跎半生,故與這民間借貸,算是打過不少交道。”
“這民間借貸,大多講一個‘九出十三歸’;”
“九出十三歸?”
朱由校疑惑的問道,
“這是何解?”
“回稟陛下,這九出十三歸,指的是借貸之人,借十兩銀,而出借之人隻付九兩,可收貸之時,卻要收回十三兩,且過期滾利,故民間又稱‘驢打滾’;”
魏忠賢小心地解釋道。
“借出十兩,隻給九兩,卻要收回十三兩?”
“這是什麽道理?”
朱由校怒道,
“這不是欺負人嗎?”
隨即他又疑惑道:“如此這般的借貸,那百姓能會認?”
“這....”
魏忠賢有些後悔,自己好端端的,為啥要提這個九出十三歸呢!
他把為難的眼神投向了朱慈燃;
期望殿下能讀懂自己的意思,給自己解圍,雖然他知道這或許只是奢望。
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朱慈燃並沒有讓他失望。
“父皇,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孩兒還沒把話說完呢。”
他笑道,算是替魏忠賢解了圍。
沒有去管魏忠賢感激的眼神,他繼續說道:
“既然民間能借貸,大家也支持借貸,那別人能做,為何我們不能做?”
“燃兒,你不會也是想要弄什麽‘九出十三歸’吧?”
朱由校狐疑的看著兒子,雖然他對這借貸什麽的不太懂,但也聽出來了這什麽‘九出十三歸’不是什麽好東西。
“怎麽可能,爹您想什麽呢!”
朱慈燃有些哭笑不得,
“民間那都是高利貸,孩兒怎麽會做這種事;”
“孩兒打算做的是便民貸,利息不高的!”
朱由校有些不悅,
“便民貸不也是貸嗎,說到底還不是與民爭利!”
“父皇!”
“您能不能讓孩兒一次性把話說完?”
朱慈燃發現這麽一點點說,越說越複雜,扯進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了,這樣下去,研討會得開到什麽時候去。
“陛下,您就讓燃兒先說吧,說不定,這孩子真有一番計較呢?”
張嫣在一旁當和事佬,身為孩子母親,說實話,她對自家兒子還是抱以很大期待的。
“好好好,就依燃兒的,你先說吧,為父不打攪你了。”
朱由校也覺得,自己確實好像有些心急,於是稍稍調整了一番心態,開始靜心聆聽起來。
“父皇,您聽完孩兒所說,就會知道,這便民貸,不僅利息不高,並且對百姓還是一件好事。了。”
朱慈燃解釋道,
“孩兒的想法,不是光放貸給他們,而是給他們一個由‘培訓、助工、安家’等諸多方式合而為一的綜合性救助政策。 ”
“就拿魏忠賢來舉例吧,”
朱慈燃說道,
“假設魏忠賢是一個在京城無籍在身的外來戶,雖年輕力壯、或有一技之長,但卻因種種原因,找不到合適的活計,每月能賺取的銀錢有限,或許能勉強裹腹,又或許連裹腹都難;”
“那麽這種情況下,他必然會在京城未來‘清戶’之時榜上有名;”
“若是往常,他或許就會被要求遣返原籍,亦或者去往京城百裡之外,自謀生路。”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朱慈燃說著,指了指黑板上的‘工坊區’這三個字,說道,
“他可以報名前往由資管局下屬企業開設的各工坊,在經歷篩選、培訓、考核後,得到一份錄用契約(合同),其一旦被工坊招募,就能在其內做工,每月固定時期發放月俸,按時按量,不會克扣。”
“而同時,工坊將為其提供一日三餐和職工住所,還有日常工作時,所用衣裳、鞋帽(工作服);”
“您說這些人,是不是會願意這麽一直做下去?”
在場的幾人,聞言紛紛點了點頭;
確實,之前一個都要被清退趕出京城,別說住所,連飯都快沒得吃的人,現在有一個包吃包住,還給發衣服鞋帽,還每月固定發俸,且不克扣的地方,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麽選。
這些人裡,其他人都還好,而魏忠賢則感觸最為深刻;
他當年如果遇見這麽好的地方,或許就進廠打工了,而不是揮刀自宮當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