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爹,”
朱慈燃踏入禦書房後,笑著跟老爹打了聲招呼,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魏忠賢,隨即假裝一臉驚訝的問道,
“喲,這不是魏公公麽,怎麽了這是,又犯啥事了?”
魏忠賢聽見殿下的聲音後,不知為何,一直緊繃的內心突然松了下來,心中懸起的心也悄悄放下。
“燃兒來了,”
朱由校見到了寶貝兒子後,此時心中的氣此時也散了大半。
他起身從桌後走出,上前一把將兒子抱進了懷裡,笑道:
“怎麽今天願意出門來看望為父了,嗯?”
“嗨,爹您這是說的哪兒話啊,孩兒這幾日不是在忙呢麽。”
朱慈燃訕笑道,隨即他岔開了話題,
“爹您還沒回答孩兒問題呢,”
他朝著魏忠賢的方向努了努嘴,假裝好奇的問道:
“這....怎回事啊?”
“哼,魏公公,”
朱由校聞言冷哼一聲,
“他好大的威風!”
“不是禦吏與我說了這些,恐怕為父還被他蒙在鼓裡;”
“禦吏?”
朱慈燃故意有些疑惑的問道,
“禦吏都說了些什麽,讓爹怒火這麽大啊?”
朱由校把兒子放下,然後上前兩步將丟在地上的奏折撿起,回身遞給兒子,
“喏,你看看吧。”
朱慈燃將奏疏接過,快速瀏覽起來。
越過那些場面話後,他看向重點,但看到上面寫著‘其迫害先帝舊臣、乾預朝政,逼死后宮賢妃,操縱東廠濫施淫威’等時,不禁笑出了聲。
“燃兒為何發笑?”
朱由校見狀有些奇怪,
“是有何不妥?”
“自然不妥;”
朱慈燃將奏疏合上,收起笑容後嚴肅道:
“爹,這禦吏孩兒不認識他是誰,也不知道禦吏呈報的奏疏裡,一般會怎麽寫;”
“但孩兒知道一點,那就是稱其罪責,要言明具體事實!”
“可是這呢?”
他將手中奏疏舉起,哂笑道:
“這裡面大多寫的,都是些捕風捉影之事,先不說魏忠賢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但就這禦吏的奏疏來看,孩兒就覺得這人業務水平不怎樣。”
朱慈燃不知道楊漣是誰,更不知道歷史中楊漣的這封奏疏,其實差點就要了魏忠賢的命。
但不管怎樣,朱慈燃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給魏忠賢站台,別說他沒做,就算他做了,該罰,也不是今天罰!
更不是因為這些已經發生過的,陳芝麻爛谷子的破爛事而罰;
所以,魏忠賢的命,朱慈燃是保定了,誰都動不了!
別說什麽區區楊漣,只要他不同意,今天就是耶穌來了都沒用!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朱由校問道,經過兒子這麽一說,他突然也覺得確實,雖說禦吏風聞奏事是常態,但仔細想想,確實不該單憑彈劾的奏疏,來妄下論斷。
“這簡單啊,既然這個楊漣說了這麽多,那他肯定手裡有證據,讓他拿出證據來;”
朱慈燃滿不在乎的說道,
“能拿出具體證據,才能表明是真的,若是拿不出來,那就表示他說的是錯的咯。”
跪在一旁的魏忠賢聽的滿心歡喜。
果然,殿下就是心向著我的,他暗暗想道。
“嗯,燃兒說的有道理,確該如此。”
朱由校點點頭,隨即道:
“好了,沒聽見殿下說的麽,起來吧。”
“臣謝主隆恩。”
魏忠賢連忙起身,抬頭就望見朱慈燃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他連忙低頭,以示敬意。
“替朕擬旨;”
朱由校說道,
“就按殿下的意思,讓楊漣好好查清楚了再說;”
“彈劾要講究實據,豈可風聞奏事!”
朱由校有些不滿的說道,魏忠賢連忙低頭應是,滿臉慶幸。
一場風波就此散去。
事後,朱由校又跟兒子閑聊幾句後,又囑咐一番,隨即跑去木工房搓手工去了,禦書房內隻留下魏忠賢和朱慈燃兩人。
等老爹走後,朱慈燃爬上了書桌後的凳子,往凳子上一坐,
“今天什麽情況?”
他問道,
“你都幹什麽了,這麽讓人記恨?”
“好家夥,我一看都嚇了一跳,足足羅列了二十四條罪狀。”
朱慈燃笑道,隨後又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的再舒服點。
“老奴也不知為何!”
魏忠賢一臉委屈的說道,
“這楊漣,不知為何,自陛下登基以後,就一直與老奴作對;”
“老奴也不知哪裡惹到了他......”
“好了,別裝了,”
朱慈燃抬手打斷了他,一臉冷笑的說道,
“楊漣所說的這二十四條,或許大半有假,但總歸還是有一些說的挺對的,至於是哪些,你心裡清楚。”
魏忠賢連忙跪下磕頭叫冤,朱慈燃看向了他,滿不在乎的說道:
“我其實不在意,你是不是在外面囂張跋扈,亦或者目無君上。”
“殿下,言重了!老奴豈敢...”
他把頭深深埋進了地裡,不敢抬起。
“我理解你,”
朱慈燃稚嫩的聲音繼續響起,
“蹉跎半生,不如意, 一朝揮刀搏前途,歷盡艱辛後,終於修成正果,享受一番,又怎麽了?”
“是吧?”
這番話說的魏忠賢突然一愣,他慢慢抬頭望向朱慈燃,在看到其冷漠的眼神和嘴角的一抹冷笑後,隨即打了個冷戰,冷汗從背脊冒到頭頂。
魏忠賢實在是沒有想到,這種話竟然能從殿下嘴裡說出來,更沒想到,殿下竟然會有這種認知。
他心中過往對殿下的評價和認識,此時被全部推翻,
恐懼,佔據了他的心神,大腦也逐漸空白。
朱慈燃看著魏忠賢發愣的眼神,心中暗笑,自己這番話,估計給了對方極大的震撼。
不過還不夠,真正的震撼,還在後面。
“魏忠賢,你是不是很喜歡前呼後擁,這種權勢在手的感覺?”
朱慈燃忽然開口問道,
“老奴不敢.....”
“不敢?”
“魏忠賢,你很不老實啊;”
朱慈燃笑著搖了搖頭,
“我這個人,自認為還算寬容,你有什麽想法,我都能理解,畢竟大家都是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很正常;”
“但是我有個習慣,那就是討厭在我面前說謊的人,你明白嗎?”
說著,朱慈燃語氣忽然變得冷漠起來,
“這是第一次,我不怪你,但也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你就下去跟閻王那老頭掰扯吧。”
“你,明白嗎?”
說完,朱慈燃又露出了笑容,看著陽光溫暖;
但落在魏忠賢的眼裡,卻讓他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