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技工等級的評定標準?”
聽到這裡,宋應星再次愣神,這句話的意思,他大概理解,以往他不是沒有這麽想過,只不過他人微言輕,沒能力也沒辦法組織這種事,只不過今天突然從殿下嘴裡聽到這樣的話,讓他實在感到驚訝。
“恩,這個想法是在與匠作監裡的工匠相處時所想到的,”
朱慈燃解釋道,
“因為當時涉及到工匠每月薪俸待遇的評定,有些人雖然年輕但能力強,而有些人雖然經驗豐富但能力卻稍弱;”
“一開始大家都領相同的薪俸,但時間一久,許多人都有怨言,後面便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拿出一個考核標準,對所有人進行技能考核,能考過什麽職級,就能拿什麽職級的津貼;”
“同時又將薪俸分為了底薪、提成、職級津貼等幾個部分;”
“底薪就是基本薪俸,而提成就是按照分配的具體工作,進行計件折算,而職級津貼就是我剛說的,通過考核後所發放的合格證書,所能領取到的額外補助。”
“嗯,此舉確實相對公平一些,”
宋應星聞言點頭道,他知道大多數時候,人們都是不患多寡而患不均的。
“所以此時,也算是有一定的成熟經驗可供參考借鑒,不算讓你從頭做起。”
朱慈燃笑道,
“不知宋師意下如何?可願替我分憂?”
“殿下所請,臣豈敢不從?”
宋應星跟朱慈燃小小的開了個玩笑,他跟朱慈燃相處的這半個來月,朱慈燃就經常沒事開點玩笑,活躍氣氛,慢慢的他在朱慈燃面前也就沒那麽拘束了。
“只是還有一事,”
宋應星問道,
“那技藝等級如何劃分呢?”
“這好辦,按技藝優劣分為初、中、高、特這幾等,每一等分為三級,特等只有一級;”
“也就是說,一二三為初級,四五六為中級,七八九為高級;”
“而九級之上即為特等!”
“如此劃分,也算清晰合理,”
宋應星點點頭,隨即又問道:
“不過臣還有疑問,那就是這教材該如何整理?”
“這個我就不多嘴了,”
朱慈燃搖頭道,
“具體怎麽弄,你到時候跟專業的人商量吧,我只有一個要求;”
“殿下請講。”
“那就是內容要豐富,道理也要由淺入深,分層分級地去歸類整理。”
“別想著一次性把所有知識統統塞進一本書裡;”
說著,朱慈燃像是想起了什麽,
“剛不是說了分級考核麽?不如屆時將整理出來的知識內容也一同歸類,從一至九,按難度進階歸類。”
“如此一來,培訓學習搭配技能考核,二者也能形成統一。”
“殿下說的是,臣謹記。”
宋應星剛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既然領導這麽說了,他也就順勢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凸顯一下領導的聰慧。
“另外,系統整理之時別忘了多實踐,用以驗證;”
“畢竟,實踐出真知!”
朱慈燃囑咐道。
宋應星點頭,示意知曉。
“好一個實踐出真知!”
朱慈燃話音剛落,朱由校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隨後跟著邁腳走了進來。
“參見陛下!”
眾人連忙行禮,宋應星此時正沉浸在與朱慈燃的交流內容中,大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聽聞聲音後,第一時間只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朱由校,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慌忙跟著眾人一同跪下行禮。
“諸位免禮,平身吧。”
“父親,您來了。”
朱慈燃衝著老爹點頭,打了個招呼。
“燃兒,今日這是?”
他看向了兒子問道,隨後好奇地看了眼這個陌生的中年人。
“這是宋應星宋師,兒子前些日子請的百工顧問,教兒子一些百工之術,也算半個老師;”
他對老爹的突然造訪有些意外,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他現在乾的很多事,已經不瞞老爹了,於是大大方方地解釋道。
“哦,原來是宋師,有勞。”
朱由校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又看向了兒子,
“我聽魏忠賢說,你最近在讀書,可有什麽收獲?”
他覺得自己身為孩子爹,應當對兒子的學習保持關注,於是問道。
“隨便看了些,收獲很多,不過萌生出的疑問更多;”
朱慈燃隨意打了個哈哈一筆帶過,隨後轉移了話題。
“哦?是何疑問?”
“說來為父聽聽看。”
朱由校成功被兒子帶偏了方向,饒有興致地問道。
自從兒子突然開悟以後,這能難住兒子的問題,可不算多,所以他非常好奇。
“就是有關百工一類的,孩兒對百工一類的內容頗感興趣,但翻閱許多古籍,卻發現好像有準確記載的,並不算多;”
“於是孩兒就在想,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正所謂瞌睡來了送枕頭,朱慈燃正想著回頭找個機會,把今天和宋應星聊的事跟老爹提一嘴,這說曹操曹操就到,正主自己直接跑過來了,那索性乾脆趁這個機會一次搞定。
“那想到辦法了嗎?”
朱由校問道,
“嗯,您來之前,就在與宋師商議了,這會剛商議完;”
隨後, 他把跟宋應星的討論和決定,大致上跟老爹講了一遍。
“嗯,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朱由校聽完後點了點頭。
還別說,這所院校聽起來還挺像這麽回事的,他甚至都在想,如果未來這院所成立後,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經常去轉一轉。
隨後他將視線投向一旁恭敬站了半天的宋應星,溫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宋師多多費心,替燃兒與朕將此事辦好。”
“是,臣,,草民謹遵聖令!”
宋應星連忙回道,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只是任職於殿下的一介顧問,在殿下面前可稱臣,但在陛下面前,他還是那個舉人
“哈哈,不要緊張,朕非猛虎,又不會吃你;”
朱由校見其一臉尷尬緊張的模樣,於是開起了玩笑。
只是他這番話,卻讓宋應星變得更為局促起來。
“宋應星是吧?你可有功名在身?”
朱由校忽然問道,
“啟稟陛下,草民於神宗四十三年參加乙卯科鄉試,僥幸添為經魁;”
“可有參加會試?”
“回稟陛下,草民不敢欺瞞,自神宗四十四年參加丙辰科會試始,至今已四次名落孫山.....”
他羞愧的恨不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什麽叫公開處刑,這就是了;
這就像有人連續四次高考失敗,結果竟然遇到最高領導人,還被領導當面追問你的高考成績如何?
還有什麽能比這更尷尬嗎?
反正宋應星是想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