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六章節蔡六斤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事實上，武田信雄正要搜捕的目標五人離蔡六斤家並不是太遠，準確的說，就是蔡府對面的一所公寓裡。那裡原本是蔡六斤為自己準備的應急居所，但現在臨時讓顧少言五人與梁蝦暫避。

　顧少言在公寓裡透過窗戶見到了日本人來到蔡六斤府上，親耳聽到了屋子裡的對話，並看著蔡六斤被日本人帶走。

　“這裡很安全，我想我應該走了！”直到日本人全部離開，梁蝦才霍然起身，他的雙眼似要冒出火來，拳頭握的嘣嘣做響。如果不是得到了自己大哥蔡六斤的萬般交代，吩咐他一定要冷靜並且保證屋子裡幾人的安全，他早就衝了出去。

　田英男卻忽然伸手搭住了梁蝦的肩膀，淡淡道:“你想去救你大哥?難道就這麽赤手空拳的去嗎?又或者你是想要送死?”

　梁蝦皺眉，聳肩道:“如果沒有六爺，我說不定還在街頭賣藝為生，他對我有恩，我一輩子都還不完。六爺永遠是我的大哥，也是我梁蝦唯一的大哥！哪怕是死，我也一定要把六爺救出來！”說完，便要推門而出。

　但顧少言卻用力的按在了門上，看著梁蝦雙眼道:“救人不急於一時，你這樣去，不僅會讓自己送命，你大哥也說不定會因為你的衝動行事而沒了性命。二天之後，等我們的傷勢恢復後與你一起！”

　“你們也會一起?”梁蝦搖頭道:“不行，我答應過六爺，一定要保護你們的安全。但是劫獄的事情太過危險，不能讓你們與我一起冒險！”

　顧少言心平氣和道:“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六爺也不會有牢獄之災，在公在私，我們都不得不救！所以，請等二天。”

　其余人也紛紛點頭，露出十分讚同的表情。

　“二天?”梁蝦閉眼想了想後，鄭重道:“你說的不錯，現在就去的確有點衝動了。我會等你們複原，然後救出六爺！”一直緊繃的臉在聽到他們也會前往救援的時候露出了一絲舒心的笑意，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

　然後，他也平心靜氣的坐回地上，閉目休息，但梁蝦卻不曾料到，如今的情況早在其余人的預料之中。

　田英男的精神力值達到了50點以上，剛剛還吃了個虧的她在進入蔡府時她就已經釋放了精神力探測著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早已發現了躲在門後偷聽他們談話的蔡學富，但她並沒有阻止蔡學富接下來的行動，而是像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所有的事情發生……

　“這麽做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在知道了田英男的所作所為之後，顧少言很直接的問道。

　“當然有！我們想要加入青幫，需要一個介紹人，而蔡六斤豈不是最好的人選?”田英男這般的回答道:“宋滔重傷，恐怕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戰鬥，最好是離開上海;路虎需要加入一方陣營，否則就會被踢出本世界，但時間有限;我們需要一個勢力的支持，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對抗一個國家;雅安娜想要獲得隱藏任務，彌補沒有主線任務的損失……所有的這些，只需要救出蔡六斤便能一次解決。這個理由你們滿意嗎?”

　田英男的理由很充分，至少顧少言找不到反駁她的語言。雖然這般做法有些卑鄙，但畢竟蔡六斤還活著，隻是要受二天的牢獄之災而已……

　―――――――――――――――――――――

　“我蔡六斤九歲加入青幫，十三歲殺人……”蔡六斤身著牢服，滿臉鮮血，但趁火打劫想要過過欺負昔日幫中老大的癮的二個小混混看上去更慘，他們狼狽的逃竄而出，嘴裡還不停的喊著狠話，蔡六斤卻隻是冷笑道:“就憑你們二個小癟三也想在老子頭上動土！呸，讓那個犬養學富多派幾個人來，你們還不夠瞧的！”

　哪怕是破衣爛衫，淪為階下囚，但這番話仍然是豪情萬丈，讓人覺得霸氣十足，引得牢中其余囚犯紛紛拍掌叫好！

　犬養學富?居然寧願做狗，也不做人！還是日本人的狗！！！

　哼，也許這輩子，最錯的事情就是生錯了這個兒子吧！

　夜深人靜，月色暈沉。

　蔡六斤捂著胸口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處因為早上挨了一拳淤青一片，至今還隱隱發痛，但在人前他一直都裝作若無其事，談笑風聲，直到現在四下無人時，才把自己的痛楚表現在了臉上。他坐在地上，靠著牆角，看著窗外的朦朧月光，苦笑著搖頭，隻覺得心口發痛。

　想當年……

　無父無母，流落街頭，一個人在暗藏殺機的大上海，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為了生計，不得不加入青幫，於是便開始了我的黑道生涯。

　我還很清楚的記得收我入青幫的大哥花榮說的那句話:“沒有人生下來是十惡不赦的，罪惡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這個社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社會能把人逼到出賣自己的良心去換去生存的機會?”

　是啊，一切的原因都是這個―――亂世！

　我相信人性本善，可是吃不上飯的時候，“善良”一個饅頭也沒有給我。

　我相信善有善報，可是我在街上流浪的時候，為什麽“善良”不能給我件衣服穿?

　我不想欺凌弱小，可是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大上海，保持清白談何容易！如果我不把自己抹黑，我遲早被周圍的黑潮淹沒。

　對不起了，各位！為了生存，我必須拿起屠刀走向那些帶宰的羔羊！

　最終，一將功成萬骨枯，而站在那皚皚白骨堆上蔑視天下的幸存者，正是我――蔡！六！斤！

　我可以娶一個我並不愛的女人，只因為她是青幫老大的女兒，能讓我飛黃騰達，從小混混成為青幫之主！

　我收梁蝦和陳真入幫並不是惜才，而是為了找兩個有用的打手，這是利益問題。我讓梁蝦和陳真乾一些殺人越貨的事情，不只是江湖恩怨，也有單純的欺壓良民，這，也是利益問題。我幫助日本人收購上海的工廠，這，更是利益問題。

　我並沒有覺得這麽做有些什麽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規則，適者方能生存！加入黑道，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每一個黑道中人都有一顆貪婪的心，這些事情在我眼裡是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我也是人，我的左耳旁是魔鬼在低吟，可我的右耳旁同樣有上帝在頌唱。

　我雖成萬人之上的王者，可我並不想繼續我的罪惡生涯，我也曾是弱者的一員，人心都是肉長的，誰能見到窮人受盡凌辱而不為所動呢?

　至少我不能。所以我不準我得兒子克扣窮人的工資。

　所以陳真幾次對不起我，可好歹他曾經替我出生入死，救過我的命，我沒趕盡殺絕，而是放了他一條生路。

　所以我不想與精武門為敵，因為我敬佩霍元甲的那一股子正氣，而那些，正是我所沒有的，正是中國所需要的。

　我讀書不多，想問題沒有農勁孫先生那麽長遠，但我終於明白日本人的真正目的之後，我心中想的不是我是一個生意人，而是我是一個中國人！為此，我不惜斷絕父子之情！

　我也貪婪，我也好面子，我也心狠手辣，可是我畢竟是人，我也有善良有愛國有情義的那一面，為了保護自己而將這些隱藏起來，對不起，這都是黑道的生存法則，既然選擇了我就必須遵守，可當無價情誼和民族大義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該如何選擇?這個問題一直困擾我，我為此茫然過，徘徊過，掙扎過，可當我一橫心作出決定之後，我發現遵循本性，放下面子和利益，其實並沒有那麽難。

　呵呵，決定了的事情，我蔡六斤便不會後悔，哪怕因此―――慘死街頭！

　因為，我是蔡六斤啊！！！！

　朱雀起時，不思三尺翠紅，但求百步柳綠。朝起於九天碧落，暮落於萬丈黃泉。非寒枝不棲，非靜泉不飲。稗草墜江，非為入海謁日，隻思溪畔風光。生始於市井之間，死終於城門之上。非丈夫不為，非梟雄不傷。十年生死平淡事，奈何橋頭做漁翁。問這賊老天，何事當罰?何人當賞?

　呵呵，管*臭老天是賞還是罰，我蔡六斤這輩子敢說別人欠我的絕對比我欠別人的要多的多，而現在，我只求心，中，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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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虎堂。

　蔡金虎與犬養學富冷冷對峙著，他看著犬養學富身後的數十名日本死士，痛心疾首的怒罵道:“學富！！！投靠日本人是沒有好下場的！不忠不義，必會遭五雷轟頂！趁現在還來的及，你快回頭吧！”

　犬養學富搖頭冷笑道:“回頭?二叔，你應該不會跟那個老頭子一樣的固執吧。為什麽要回頭！?有了日本人的支持，上海就是我們的天下，不管什麽都由我們說了算，權力、名譽、金錢、地位，要什麽就會有什麽。二叔不是一直想要擔任武總主席嗎，隻要現在你一句話，就……”

　蔡金虎怒目圓睜，大喝道:“畜生！不要把我想的與你一般卑鄙！從此以後，不要再叫我二叔！我沒有一個叫做犬養學富的侄子！給老子―――死吧！”說完，如同猛虎一般的撲了上去，狠狠一拳將犬養學富打翻在地，還想狠狠的踏上一腳，但犬養學富身後的那數十名死士動作極快，已拔出了太刀，前後攻了過來。

　犬養學富用狠毒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親二叔，冷笑著揮手，數十把太刀便架住了蔡金虎的脖子，“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好，既然你有富貴不願享，那便跟你大哥一起到牢裡吃牢飯吧！把他帶走！”

　“牢飯或許會難吃一點，但你的那口軟飯，我蔡金虎哪怕是死也吃不習慣！臭小子，總有一天，老子會讓你後悔的！”

　犬養學富大怒，一邊對著蔡金虎拳腳相加，一邊大笑道:“後悔！?應該後悔的是你，還有一直都瞧不起我的蔡六斤！！！”

　“把他關進牢裡，和那個過氣的青幫老大關在一起！讓他們一起過完人生的最後幾天！”

　被帶走的蔡金虎依然喝罵不止，但隨著他的離開，金虎堂已然落入了犬養學富之手，接下來，隻要蔡金虎與蔡六斤一死，青幫老大之位，我犬養學富便能安如泰山了！

　現在只需要等！等精武門的人還有梁蝦他們出現！

　他們一定會來救蔡六斤，到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豈非又是大功一件！想到此處，犬養學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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