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官衙。
張陌聽著吏關於細鹽的稟報,微微露出笑意,細鹽的售賣能有如此成績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倒也不大驚小怪。
不過還不夠,他要細鹽完全佔領郿縣市場,讓不服自己的氏族低頭。
“蒙族和白族動向如何?”
此刻齊鄉和金渠的粗鹽已經被細鹽代替,更有不少其他鄉邑人前來這兩鄉采購,必定會引起二族的不滿,他們有所動作是肯定的。
吏名昌,被新舉薦上來的吏,協助打探各鄉的‘市’,本來這事由田薔夫來做,但田薔夫是牆頭草,已經被擱置於一邊,隨時準備謫職。
“蒙族沒有任何動作,就好像根本不知有細鹽這事。”
張陌冷笑,眼角眯了眯,道:“算他們識趣,不過不可疏忽,務必要留意其動向。”
“諾!”
“白族呢?”
“白族很不安分,齊、金渠兩鄉皆派出人搗亂,阻止細鹽售賣。”
昌做事認真,白族那點手段瞞不過他,當然,恐怕也瞞不過西族,只是他們沒有采取報復罷了。
張陌沒有太大的反應,這也在他的意料當中,就那日阻止賑災,可看出其心甚異,何況細鹽對其尋常鹽的售賣影響巨大,沒有動作就顯得不夠正常。
而蒙族如此損壞到他們利益卻無動於衷,才是最大可怕之處。
“繼續留意,凡有異,立刻告知於我。”他不認為白族就那樣小打小鬧,恐怕已暗藏殺機了。
無人會坐視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除非對立方能量足夠強大。
目前他還不認為自己的能量能震懾住白族。
昌走後,張陌喚來了陳卓,陳卓雖為百將,卻被他當成了縣尉來使用,其實這是有意培養。
他讓陳卓加強齊、金渠兩鄉的治理,特別是留意白族。
陳卓深知縣長的意思,便馬上去辦。
過不多時,西族長來了,這次態度明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滿臉堆笑。
張陌並不意外,就半個月觀察,細鹽的售賣非常可觀,想必有賺頭,商賈本質是唯利是圖,誰給他利,誰便是他‘爹’。
“縣長,好消息!”西族長也學著尚的樣子,一來到便大嚷,連基本的行禮都忘了,張陌也不在意,卻也知道西族長所來何事,想必是為了細鹽而來。
就目前的售賣程度,細鹽應該已經賣得差不多了,不過他並不擔心,他從示范縣拿出的鹽還有很多,足夠供應一段時間。
“細鹽大賣,半個月足足獲利百金。”
西族長走了過來,後面跟著兩人,他們手中抬著一包裹,沉甸甸的,兩人將包裹放下,擠壓地面發出‘鏗’的一聲。
“百金?”張陌頗顯意外,他知道售賣很火爆,卻不知能賺多少,遂斜眼瞥向包裹,發現裡面都是金餅。
此刻的大秦主要貨幣是金餅和圜錢,一金餅為一金,大概一斤,呈餅狀。
一金等於5040錢,百金也就是五十萬錢,才半個月便賺那麽多,這買賣還真賺錢,難怪大秦自商鞅變法後將販鹽列為官營。
“彩,彩,辛苦西族長了。”
西族長受寵若驚,連忙行禮,將恭維那套發揮得淋漓盡致。
“全賴縣長提攜。”
張陌輕笑,道:“按約定,咱們五五分帳,給本長五十金便可。”話畢,便尋來府中仆人掘。
雖為一縣之長,府中卻只有雅一人,遂到奴隸市買了幾個奴隸回來,掘便是其中一人。
掘手腳麻利,做事聰慧,遂被留待身邊。
這五十斤乃私人所得,但他並不將之納為己有。此刻的大秦禁止官吏經商,受賄也是嚴令禁止的,張陌收受錢財便是受賄。
他已將掘納入吏胥之類。
吏胥便是負責征收錢糧的吏。
由掘收取販鹽收益就夠不上受賄了,當然這也有著劍走偏鋒的嫌疑,不得已而為之罷了,要想從示范縣中源源不斷地拿出各種東西,就需要源源不斷的金。
賣古董總有盡時,而金就不同了,只要賺得來,就能源源不斷地提供。
西族長連忙附和:“是極是極!”但手一點都不老實地將百金往掘身邊推,並說,“剩下的五十金便是細鹽貨錢。”
張陌並沒有推卻,眼神示意掘接收,五十金足夠從示范縣帶出足夠多的細鹽,當然也有西族長討好他的成分,他並不拒絕。
此刻的他需要大量的錢,才能更快將郿縣發展起來。
縣廷內和諧一片,但在白族卻是局促得很,甚至可以說是一場災難即將降臨。
“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白族長大發雷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將案台上的硯台狠狠地扔了出去。
“半錢售賣明明是找死,卻賣得如此紅火,難道齊鄉和金渠人余錢如此之多?”
從族人的匯報中,他已得知西族售賣新鹽情況。
“你們怎麽辦事的,不是去阻攔了嗎?為何還有如此結果?”
族人個個露出不忿狀,有人拿出一包東西遞過來說:“族長,他們的新鹽的確和尋常鹽不同,味道甚之,咱們無論如何阻攔也擋不住新鹽的誘惑。”
這是新鹽,已經被其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細如沙的鹽。
“這便是新鹽?”族長用手輕輕地捏了一點放到嘴邊嘗嘗,下一刻皺起眉頭,“竟如此美味。”
“正是,如非如此,也不會那麽紅火,咱們失算了。”
族長冷靜了下來,他也知道憑此鹽足可令西族處於不敗之地,遭殃自然不會有之。
“該怎麽辦?咱們可是囤積了數萬石尋常鹽,要是讓他們這樣售賣下去,必定會佔領郿縣所有鹽鋪,咱們的鹽必定爛於府中。”
這也是他們憤怒之一。
凡是嘗過西族新鹽的人,絕對不會再買尋常鹽,不但他們的鹽會堆積,甚至會失去所有鹽鋪。
這不是主要,主要是,如果西族佔領了郿縣鹽市,實力會暴漲,白族只會受擠壓,最終下場誰都能想得到。
三族之間雖然說和睦相處,那是建立在勢力相當條件下,如果一方獨大,絕不容其他二方。
“蒙族那麽什麽反應?”
“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和他們無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