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冰象甩著碩大的流星錘鼻頭,輕輕扇動著作為翅膀的耳朵,漂浮在離地不足半米高的地方,猛地掉轉過龐大的身軀,看到兩個小不點,愣了一下神——恐怕是沒料到有人類居然還敢靠近自己。
金緋和木垚也沒有想到,看似笨重的藍冰象,轉身動作居然是如此麻利。
恍惚間,兩人仿佛產生了一種錯覺,感覺它剛才的調頭操作,就好像是在看粗製濫造的動畫片,只需要兩幀圖片,就完成了從左到右的改變。
雙方始料未及地面對面了,一時間都不知所措,僵在了原地。
此時,如果有外人看到這一幕,定會感到十分滑稽——藍冰象剛才還不時拍打一下的耳翅停止了呼扇,正高高甩起的流星錘鼻頭也突然擎住空氣,保持靜止狀態直朝天際。
已經將金色卡牌夾在兩指之間,還沒有來及甩出進行偷襲的金緋也一動不動地,愣在了原地。
姿勢最難拿的,還要屬木垚——他貓著腰一步步躡行,此刻剛抬起右腳,就定在了原處,現在是不知道該把懸空的腿收回來,還是邁下去。
反應最快的是金緋,率先朝藍冰象露出了無奈又稍帶歉意的笑容——她攻擊動作隱蔽,長相又清純美麗,自然博得了藍冰象的好感,認為她只是一個不慎迷路的少女。
而木垚,雙手緊握青銅消防斧,那鬼鬼祟祟的步伐及欲前又止的樣子,一看就是心懷殺意,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第二個做出應對的,便是藍冰象,通過剛才一瞬間的對比,它心中早有結論——橙衣持斧者,必是“歹徒”!
藍冰象仰頭“嗷”地大吼一聲,舉著正在掉落藍冰碎屑的流星錘鼻頭,飛速朝木垚撞去,看那凶猛的架勢是打算要一錘將木垚砸碎。
情急之下,木垚沒空取出手機,只有在心裡默念【自動石化】技能,並收回右腿,舉起青銅斧,想要以更加安全的姿勢變成無敵的石頭,來抵擋藍冰象的錘擊。
木垚此舉有兩個失策的地方:
一、面對流星錘這種靈活又力大的武器,不能直接橫斧格擋。
即使擋住了錘頭,縱然斧子足夠堅硬,其勢大力沉的重錘也一定會把他震傷;倘若武器再被擊碎——往往也的確如此——他將受到致命傷害。
如果判斷失誤,沒有架住錘頭,而是接觸的鎖鏈——也就是藍冰象的鼻子——那錘頭將順勢彎曲砸下,恐怕小木垚的腦殼將直接開花。
當然,這些都是建立在木垚發動【自動石化】技能失敗之後的顧慮上,如果他能夠看準時機,用僅有的一秒無敵時間抵擋藍冰象的錘子鼻頭攻擊,那就不存在上面的種種。
二、由於太緊張,木垚的技能的確是施放早了——按照藍冰象目前的衝撞速度,怎麽也得一秒多之後才能到木垚面前發動冰錘砸擊——那時候,木垚的石化時間將解除,他會變成活靶子。
這便是他第二個應對不當的地方——沒有準確把握無敵技能的施放時間。
但是,令木垚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藍冰象還有一個與其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必殺技,叫做【瞬間突襲】。
這個技能的特點就是,能夠讓藍冰象在某段距離內進行瞬間提速,從而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藍冰象往往喜歡在快接近對手的時候突然發動此技能,這就讓它的冰錘攻擊總能輕松得手,屢試不爽。
然而這一次,它卻弄巧成拙了。
本來,藍冰象就以原來的速度直撲對手,落錘的時候正好可以一擊斃命無敵時間已經結束的木垚。
可是,它這一瞬間的加速,縮短了行進時間,相當於提前進行了攻擊,正好打在了還處於無敵狀態的“石化木垚”身上。
藍冰象頓時感到,有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朝自己撞來——這是無法躲避的——它被震得,碩大的腦袋帶著龐大的身軀一起朝後仰去,並露出了肚皮。
木垚意識一恢復,眼前看到的竟然是藍冰象的“肚膜臍”——他知道,自己成功擋下了藍冰象的千鈞錘擊;但他不知道,這是陰差陽錯後的結果。
能夠得以保命,幸存下來——不是木垚手、眼、心合而為一配合得好;而是賴於藍冰象莫名其妙地“聰明反被聰明誤”。
木垚隨心一念,劫後重生,如遇大赦,自然欣喜;藍冰象用盡全力,使出必殺,卻遭反震,驚怒不已。
金緋不明所以,只看到木垚在應對突然加速的敵人時,仍能夠準確地把握時機,成功抵禦,實屬不易。
她自認絕對沒有那麽快的反應速度,或是那麽優秀的預判能力,因此禁不住不停地感歎唏噓。
同時,金緋也感到,剛才的畫面有很不合理的地方——像木垚這般相對瘦小的身體,即使是變成了無敵的石化狀態,也應該是一下被巨大的冰錘敲飛,怎麽還能夠保持在原地不動,反倒把龐大的藍冰象反震開去?
不過,聰明如她,馬上想明白了,這畢竟是虛擬世界,怎麽可以按照常理推斷一切呢?現實中,有這些五彩繽紛的怪物嗎?有這些詭譎奇異的魔法嗎?沒有!
所以,在《乾坤世界》中,一切看似的不合理,其實都是合理的。
金緋認為,木垚在發動【自動石化】無敵技能的時候,他的身體一定是與大地融為一體——現實中,不小心踢到一段露出地面的鋼筋還會痛不欲生,何況是木垚這麽大一根石柱?
“木垚!你真是太厲害啦!簡直無敵!”金緋倏忽間思緒閃過之後,化為一句由衷的讚譽。
“嘿嘿,多謝緋緋。”木垚傻笑道,“沒你說得那麽厲害。其實吧,我這個技能在施放過程中,我是沒有任何意識的,近戰的時候也許能夠彈開對方的刀劍。
“但是,如果遇到你這樣的遠程攻擊對手,要是連續進行攻擊,無敵時間一結束,我都來不及反應,就會被削得很慘——在你面前,我基本屬於白給。”
“哦,原來如此。”金緋點頭道,“有利也有弊……”
“對!我也就只能欺負一下這種弱智的小怪了。”木垚說著,還得瑟上了——用手指著體大如山的藍冰象。
說人家“弱智”,還是“小怪”?也就欺負它聽不懂人話吧。
但凡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藍冰象非得和他拚命不可——舍得一身肉,也不能讓他胡謅,就是死,臨倒前也得壓在他身上,讓他好好感受感受——敢說我小?
其實,藍冰象也是蒙圈。
它吃驚於眼前這個“橙色小不點兒”,明明沒有什麽實力,居然不懼寒冷,還敢靠近,結果被自己的寒冰光環給凍住了——它並不知道,那是石化僵硬,更不可能以為那是無敵狀態。
讓它無法理解的是,以前的敵人,一敲就碎,可眼前這個小不點卻凍得如此堅硬,竟還能反震開自己。
藍冰象隻恨自己不能對施放的冷氣進行調節控制,否則一定會稍稍提高一點溫度,不至於把橙色小不點凍得這般堅硬無比——它光顧驚與恨,都不開動腦筋想一想,小木垚為什麽能這麽快解凍?
惱怒驚恨的負面情緒,讓本就不算開化的藍冰象變得更加失去理智,它完全忽視掉金緋的飛牌騷擾,一心把木垚作為了攻擊目標。
金緋的飛牌,如果幸運的話,是可以躲過藍冰象大飛耳的呼扇——盡管藍冰象並沒有刻意想要用寬大的耳翅進行防禦,可無意識的拍打動作經常好巧不巧地把紙牌彈飛。
金緋發現,雖然有一些紙牌能夠命中藍冰象,但是傷害微乎其微,如果依靠普通打法,想要將它消滅——按照目前它的掉血速度,即使不考慮自己的體力問題,她也非常擔心剩余的八個鍾頭,時間是否夠用。
金緋一邊用玉手甩牌,一邊啟冰心納悶,無敵的木垚怎麽就那麽招藍冰象的仇恨?——明明自己在不停地傷害它, 可它為什麽總是盯著木垚不放?
木垚只是一味可憐地在承受它的衝撞和錘擊,根本都沒有反擊。
藍冰象明明對木垚無法造成傷害,為什麽不放棄對他的攻擊?為什麽不嘗試對我進行進攻呢?難不成,這是一頭母象?不不,想多了,想多了……
金緋哪裡能明白——藍冰象那一根筋兒似的頑固思想是多麽難以改變。
藍冰象自恃厲害過人的地方,就是與它對戰的敵人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它“寒冰光環”的侵襲,從而動作變得緩慢,甚至被凍結。
當它用鋒利的象牙衝撞,或是甩動刺球般的錘鼻攻擊的時候,往往對手會因為行動受限,而難以招架。
何況,藍冰象還有瞬間加速一次的強大必殺技,基本能做到萬無一失。
即使偶有冰凍抗性奇高的強者,或是依賴某些特殊道具而不受寒氣影響,可以靈活行動,也會被藍冰象冷不防地突然提速偷襲,打個措手不及。
別管藍冰象是用冰錘鼻頭,還是冰刀象牙,只要被它攻擊到,必定是慘死當場。
像木垚這樣,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承受它攻擊後,還安然無恙的人,藍冰象從來沒有遇見過。
於是,藍冰象十分不服氣,反覆對木垚展開攻擊——甩錘不中,就換寒牙衝刺,反正就是認準木垚不放了。
這就讓善於觀察的金緋,有了充足的時間進行發現探索,終於看到了藍冰象的弱點。
餅子曰:
藍冰巨象很神氣,錘子鼻頭寒牙利。
一旦遇到小木垚,必殺技也不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