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緋坐下的金羽飛馬,在空中快速地翻轉了一圈之後,重新大頭朝上,再次擺正身位。
由於快速產生的向心力作用,並沒有讓金緋從馬背掉落,她只是有驚無險地來了一個空中旋轉特技。
為什麽金羽飛馬會突然做出如此危險的動作呢?木垚以為一定是金緋的飛馬失控了。
其實不然。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連人帶馬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實則是在金緋的操控下完成的。但是,她自己也並沒有真的想要那樣做,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失誤而已。
金緋發現了一個技巧,可以控制金羽飛馬在空中改變行進方向——其實非常簡單,只需要向左或是向右扳動飛馬的脖子,它便會朝著相應的方位變向飛行——通俗講,就是“空中轉彎兒”的辦法。
由於這一重大發現,金緋變得有些太激動,迫不及待地朝葉靜的方向靠攏——為了趕緊測試轉彎技巧的應用情況,好盡快地與夥伴一起分享——因為操之過急,她手上力道沒有把握好,猛地來了一個急轉彎,才導致了這次“翻馬”事件。
這就好比在高速公路上開車,無論發生什麽緊急情況,絕對不能突然猛打方向盤,否則必定會發生翻車,那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所幸金緋吉人天相,能夠化險為夷,最終安然無恙。這讓木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金緋卻沒有被剛才的變故嚇到,反而感覺非常刺激,還興高采烈地大叫了一聲“唔呼”!——如此膽識和舉動,無不令人讚佩。
當然,畢竟騎著飛馬進行空中大回旋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金緋必須將之告訴大家,並分享了空中轉彎的技巧,也一再強調:“千萬別急扳,飛馬的脖子!否則,後果自負!”
有人觸類旁通,很快就發現了更多騎乘金羽飛馬的技巧——不只是扳動它的脖子有效,轉馬腦袋也同樣可以。
而且,除了能夠控制左右變向,也可以朝上下調整飛行高度——往前推飛馬的脖子,就是向下降落;往後拉它的脖子,便是朝上飛升。
“有點兒意思哈!這設計,跟飛機操縱杆,一樣一樣的!”木垚一邊輕撫馬脖兒慢慢向金緋靠攏,一邊傻乎乎地大喊道。
“不如咱們,來一場,飛馬大賽!看誰飛得,又快又好!”靦腆的葉靜也終於瘋狂啦。
“好!”眾人振臂高呼。
至此,夥伴們算是徹底克服了“恐高症”的困擾。但是,基本上也忘記了此行的目的,妥妥地變成了樂不思“蟲”。
爭相競逐間,還是有人逐漸“清醒”過來。
“咱們,一味瞎飛,沒個目的,怎麽能行?!”柳依煙率先開口喊道。
“就是,陽哥,說得對!這到哪兒,算一站呢?!”紫冷輝跟著大喊。
“要不,咱們就把,第一個登陸,‘羽蟲’的人,判為比賽,獲勝者吧!”柳依煙大喊道。
“好!”眾人齊喝。
“可是,茫茫雲海,我們到哪裡,去尋找,羽蟲身影?!”葉靜喊道。
“這個,不用擔心!”金緋朝葉靜呼喊的同時,用手拍了拍坐下的金羽飛馬,“自有,老馬識途!”
木垚剛想喊問為什麽,就聽到了柳依煙的叫聲:“喲!緋緋同學,可以啊!咱們是,英雄,所見略同!”
金緋笑著,在飛馬背上朝柳依煙雙手抱拳。
“此話怎講?!”木垚大叫一聲,有點兒破音。
“老四!真夠笨的!”於哲不待柳依煙開口,搶先喊道,“沒發現啊?!咱們屁股,底下飛馬,即使,不用操控,也沒有,四散亂飛。它們,一直朝著,同一方向,在前進!”
“什麽意思?!”木垚還是不解,唯有繼續大喊。
“金羽飛馬,自會找到,羽蟲所在!”柳依煙三個短句,終於喊醒夢中人。
由於在高空風大,夥伴兒們喊話不方便,自然不可以像平時說話那樣,一口氣道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幾個字幾個字地使勁往外蹦。
“哦!”木垚聞言,安心飛行,等待著“奇跡”的發生。
目的明確,眾人不再喊話,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圍的環境,一邊享受著酣暢淋漓的飛行快樂,一邊全神貫注地搜尋著羽蟲的遼闊身軀。
不知不覺間,眾人已經進入雲層之中,視線受阻,給探尋工作帶來不小的麻煩。
不過還好,他們只是身處“和藹”的淺色白雲中,並沒有什麽特殊感覺,就像進入了一個白色的房間。
眾人不知道,倘若他們是進入“凶狠”的深色雲層,那種厚實的、密密麻麻的阻礙感,就會像是行車遇到了路面上的減速裝置一般不爽。同時,他們也會受雲中水分子“襲擊”,全身都可能被濕透。
如果情況不嚴重,他們會體驗到一種涼爽又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但如果在深色雲層中待的時間過長,就將變得極其危險,他們會直接被凍僵。
《乾坤世界》的主策劃就是考慮到種種不利因素,才將此處天空中的雲朵設定成較為溫柔的白雲,也算是合理降低了冒險難度。
當然,木垚對這一切並不知道,他的思想正在開著小差。
進入雲層前,木垚就在琢磨:不知道要飛到多高的地方才會沒有空氣,但是他們一直在上升,卻絲毫沒有喘不上氣來的感覺——他以為這很不科學,也非常不真實。
木垚認為:此處應該無空氣,必須攜帶特殊道具——比如防毒面具……呃,氧氣瓶加呼吸器之類——才能安全上來,否則與事實不符!
於是,木垚“想給謝頂頂告密”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要心情不緊張,一放松下來,稍不留神他就想胡亂給自己以及夥伴們製造點兒難題。
也就是他坐下的金羽飛馬不知道,但凡了解到木垚心中所想,它非得給他在空中翻兩個跟鬥,好好治治他那愛告狀的臭毛病……
不一會兒,十匹金羽飛馬便馱著眾人相繼衝出雲層。
眼前豁然開朗,雲層之上,萬裡無雲……應該說,天清氣朗,視線遼遠,眾人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一隻紅色“小鳥”的“嬌媚”身影。
大家相視無言,緊接著——有的人看向柳依煙;有的人瞅著吉提佳——顯然是在征求兩人的意見。
“應該是!”吉提佳點頭大喊。
“羽蟲!”柳依煙大叫補充。
不用勞煩眾人催促,金羽飛馬自行加速——其實,它們一直是勻速飛行,速度一直就比羽蟲快——只是面前有了參照物,並變得越來越大,才讓人感覺它們是在不斷提速。
距離羽蟲越來越近,它的樣子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木垚先是看到,前方的“火之鳥”非常不老實,一邊展翅翱翔,還一邊不知疲倦地從身上抖落下大大小小的“紅色絨毛”。
慢慢地,他才看清楚,那些並不是什麽瑣碎的絨毛,而是先前他們遇到的那種“火雨”,正在不斷地從羽蟲身上往下掉。
只是有一個細節木垚忽視了——那些火雨並非是羽蟲揮翅震落的,而是自然而然地從它遼闊的身軀上流淌下去的。
因為,自從木垚看到羽蟲到現在這段時間,它根本就沒有扇動過一次封翼。
當大夥離羽蟲更近一些的時候,開始感到無比的震撼。親眼見到羽蟲,才知道它的體型真的不夠用“龐大”或是“巨大”之類的形容詞來描述,甚至用“遼闊”都有些顯著狹隘。
唯有用“浩瀚”一詞,才能比較準確地表達出渺小生物對它的敬畏之情!
羽蟲身上的羽毛,是由一層層的紅色熔岩組成,它的背部承載著一座座巍峨的高山和一片片雄偉的廟宇,其間更是貫穿著一條條紅色的河流,裡面流淌的竟然是燃燒著的火焰。
這些赤紅色的高溫岩漿,流經羽蟲的身體表面,然後順著它的尾巴,紛紛淌下,就變成了一顆顆從天而降的“火雨”。
當金羽飛馬帶十人眾來到羽蟲背部正上方的時候,大家已經無法再看到羽蟲的全貌,同時也被它身體中央那座最為宏偉的宮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眾人分別對視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有通過默默點頭,來傳達彼此間的心意。
如果說對戰龐大的甲蟲時,感覺到的是無比恐懼的話,那麽對於腹背遼闊的羽蟲,大家就只有崇敬了。
因為你根本就害怕不起來——你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卑微;會難以控制地認為自己渺小到了極致——人家都看不到你,又何談對你造成傷害呢?
大到一定程度,反而失去了該有的震懾——這就是所謂的超過恐懼的極限,就會變成“出離恐懼”了吧。
別管感受是怎樣的?恐怖也好,震撼也罷;也不用理會羽蟲是否是危險至極?——既然來到了這裡,就沒有不下去一探究竟的道理。
經過一番較為小聲的叫嚷商量之後,眾人決定選擇中央神殿前面那片平整的廣場作為降落地點。
因為只有那裡看著還像樣一點,其他地方基本全部蒸騰著火紅的烈焰,即使【水之甲】能夠防火,大家也不願意踏入那些可怕的區域。
木垚前推馬頸,緩緩下降,與諸位夥伴一同降落在選定好的空地之上。
十人剛跳下馬背,十匹金羽飛馬便紛紛振翅高飛,全部遠離這片是非之地,獨留他們來面對未知的神秘。
餅子曰:
操控飛馬技巧通,遙望羽蟲氣勢宏。
出離恐懼於渺小,徒留敬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