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什雙膝跪地,左手撐地,一手捂著肚子,身板都直不起來了,痛得臉部扭曲,連他老爸看見都不認得是他了。
波多番船官的大腿中了一刀,像裂開笑臉的嘴,直溢鮮血,左邊的腰子估計廢了,捂著腰部隻想逃命,知道又逃不走,拖著傷腿一瘸一拐繞著勞什躲悍撻。
悍撻也不著急,大砍刀扛在肩上,小步小步地跟,二人繞著勞什就像玩躲貓貓一樣。
其他海盜失望透頂,這倆貨是什麽東西,大猩猩派來的救兵嗎,湊熱鬧來的。
丘吉和米亞急得憤怨,都說好言難卻該死的鬼,真活該他倆也慘絕人寰。
勞什想直起腰來,剛直一點,痛得又只能背駝下來。眼前悍撻忽躍過頭頂,將身後波多番一腳踹翻。
兩位長官一樣沒有絲毫尊嚴可言。
剛才說話多牛掰,現在就有多慘,老頭給他倆帶來的衝擊感是無法承受的激烈,波多番倒地後兩胳膊像滑動的船槳,直往勞什爬,拚命地到了他臉前。
勞什看著臉色鐵青、驚惶失措中痛哼的波多番,抬頭看向悍撻,是奔下巴來的大腳!
被踢得差點飛了起來,仰倒在地。
悍撻跟著攥起胸前衣襟,拳頭與巴掌往臉上狂砸狠扇。
波多番又要往別處逃。悍撻轉換目標,巴掌拳頭也往臉上伺候。
他倆被打得終於忍不住慘嚎。
眾人都感到可憐。
別人年紀大,脾氣越來越好,悍撻年紀大,狠是一點沒變。
凶暴的老頭,面對別人自信的囂張與無知的傲慢,就是不說話,突然暴擊,狠狠的打。
這倆慘叫不止,看樣子要被打出屎、打出尿失禁來。
但忽然,悍撻瞬停,轉頭看向木架。
荊晨與希羽也跟著看向木架……一位年輕的面孔正解救著海盜,身子瘦小單薄、稚氣臉龐,不是小偷,也不是希羽,他認得,是達西!
被水手們欺負的見習水手達西,竟是出現,已經割斷所有吊繩,還帶著幾把長刀,海盜們站起身了!
悍撻趕緊放下二人,提刀衝去。
傑森遜反應迅速,抓起鞭子向悍撻抽去。
霎那間鞭旋住了脖子。
同時悍撻一手穩穩抓住鞭子。
傑森遜因傷勢,沒有選擇拉過來或比拚力氣,只是有這點時間,弗加倫扛著痛,一瘸一拐地到架子旁,都脫困的海盜們兵器在手擺好了戰鬥狀態的姿勢。
悍撻另手砍斷鞭子。傑森遜趕緊跟弗加倫等集合一起。
希羽見局勢鬥轉不妙,跑向爺爺旁邊,手裡刀同指六人。
荊晨忙起身撿起自己的刀,選擇希羽弟這邊。
天空持續雷鳴電閃著,只是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死寂的黑夜充滿了無邊肅殺的浩瀚緊張。
悍撻邁動謹慎的步,刀舉起來,小心翼翼走繞著的步伐,準備攻擊。
那位小偷這時也動了,站在了……兩海王那邊。
悍撻頓停腳步。
在這種時候,對雙方來講都是尷尬的。空氣中充斥著所有人激烈的心跳聲。
從人數上看。
弗加倫與傑森遜,西爾與小偷,丘吉與米亞,達西。一共七人。
悍撻這邊只有三人。
一方人數上碾壓,但雙方傷勢使得陷入僵持。
兩海王那邊,只有小偷和達西未受傷,腿腳沒有限制,但其中一個沒有什麽武力。其余有傷,行動都受限。
悍撻這邊,只有悍撻一人腿腳沒有限制,但是武力都強。
根本打不起來。
兩海王七人一致向大船撤退,都合力在一起,邊刀刀指對荊晨三人,時刻防范著。
若有旁人,此刻看起來,就好像悍撻三人逼著七人後退回大船上。
雙方說任何話去拉攏對方人,都是徒廢口舌的。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比如小偷,最開始偷了悍撻的藏寶地圖,導致悍撻的如今局面,寶藏被海王所知,如此地步了,怎敢放心加入悍撻。
再如西爾,照悍撻這老頭個性,若站悍撻一邊是死路一條,雖然怕傑森遜,但還有活命的機會。
或又可以說,此時此刻,多人都選擇了自己的立場,每個人都處於自身立場上,真正的意圖,真實的自己,矛盾與衝突……
荊晨並不站在海盜或兩海王那邊,也不選擇中立,他相信悍撻會聽得進去希羽所說的話,明白自己在亞特蘭落難裡所做的。
現在,雙方想要收拾掉對方,均辦不到。
悍撻眼看自己的復仇沒能完成,仇恨使得憤火攻心,急得氣血翻湧,死死盯著七人不放。
七人退到船舷邊上,各人手中刀還在對峙著。西爾經暗吩咐,屁股坐下來靠雙手移動,用背肩辛苦得把甲板上幾個大圓桶滾來。
圓桶並排往下船板滾動。將悍撻三人都致避開。達西和小偷等將下船板收了回去。
海水有多深,悍撻不甘就有多激烈,齊齊憤怒咆哮。
這個時候,大船七人還是死死盯著岸上三人,絕不能松懈。
為防悍撻用其它方式上船,他們將船舷欄杆上從頭到尾的火盆燃亮。
不多久帆布張開,船開始遠離死亡島。
七人這才徹底放心。再無有人緊張,無人再有恐懼,西爾激動到緊抱小偷,連連親嘴,都是口水,把人都快勒得憋死了。
看著大船越漸遠去,荊晨和希羽都錯愕在原地。
悍撻握著大砍刀在海水裡直追,憤怒咆哮,海水都漫到了肩。
黑夜裡的傑森遜大船像是有一道道鬼火,如同一個個鬼魂一樣。
此時此刻,兩海王才說話,無論多麽沉的夜,絲毫阻擋不了聲音的穿透。
“悍撻!你想殺我,沒有機會了!其實從來就沒有!”
“悍撻!你隻配品嘗失敗!因為這是我的海洋!不是你的!”
“我藏了一人,三人一起來,這本是我計謀!只有一件事,是我想不到的,卻不足以致命。而你想不到的,卻足能致命。”
“今後,無論你在哪裡也待不去,你在自己土地上也待不下去,你縱然沒死,也完蛋了。在我眼裡,你其實仍然是死人,我就沒把你當成活人。有本事你就追來吧,但你只能無能的狂怒,我們在船上俯瞰著你,你只能在冰涼的海水裡,這就是事實,這就是真實的你。”
“這已經不是你的時代了。”
“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逃命去吧。無論你會在哪裡,你將永無寧日。痛苦和失敗,伴隨你一起進入墳墓!絕望和失落,也讓你含恨而終!”
“沒有一處地方屬於你。”
“摳門的你,最終反而卻一無所有。而你的孫子也同你一樣,都是笑話。”
“你過去是海王,但現在不是了,甚至已經不算是海盜了,我們不承認,也沒人承認。”
遠去的船,傳來西爾幾人若隱若現的歌聲,唱著海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