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死也無懼。荊晨視著四圍,腰杆筆直,無數海盜將他圍著,逃是逃不掉的,提出的死法多得不行。
海盜們又向海王進言請示下令。
弗加倫忽道:“你們都有錯。我不容再出現侵侮之事。每個人都給我好好思量。”
海王終於開口,極冷靜語氣。但戰火開始的事既然已經暴露,還指涉海王本人是否用錯人、行動上的問題,及宏圖霸業的承諾是否能夠完成。
“你們攻得島,每個島民都是你們奴隸,是你們血親、整個家族的所屬。每次攻島,除了殺島兵,我不允許再見有任何壞一鍋粥之行。”
弗加倫嚴重警告。
眾海盜閉嘴聽從,絕不敢開口。
“我的大業,事關你們十代百代,我向來嚴守把關,此次卻出現嚴重問題,下不為例!聽清楚了嗎!”
海盜們紛紛表示清楚了。
“但是你,”弗加倫終對荊晨說,“隨悍撻及其孫致我助手死,葬我海洋盡頭大業,我給你機會,既不識時務,便留你不得。”
“你會後悔相信他們對我的看法。”荊晨仍然否認。
但弗加倫和其海盜們已經無視哪怕他一個字了。更提防他進行什麽垂死掙扎的挑撥,凝聚力就如海一樣的整體。
“海王,你要怎麽處理他?”瓦莫斯問。
“送回海獸競技場。”
眾海盜聞言都很詫異。
“余島既將知我攻島,必合力,目前當以防為要,暫看動作。”弗加倫吩咐巴德安排通知到所有麾下。
“海王,容我問一下,為什麽一定要將他送回海獸競技場?”船廚利遜道,“在這弄死他不行嗎?”
“從哪來,回哪裡去。”弗加倫道,但總不能送回故土,死在海獸競技場成糞本來就該如此,接著說:“二是,我為當初對阿拉說過的話而回轉心意。”
眾海盜點點頭,都覺得這樣處理是英明合適的,不愧是海王。
但問什麽時候去,弗加倫說馬上就去。海盜們都有些錯愕。
從這裡正南方向略微偏向西,一天多就能到達努阿圖。
此番雖攻下這裡島嶼群,實為巨大失敗,一些老船員被命令隨去,目睹荊晨之死,以儆效尤。
不久,主船出發。
再一次被關在囚艙內,船在海面上行駛的顛簸,荊晨感受到的卻是命運的跌宕……
“他不能從囚區上場,得從骷髏鬥士榮耀出場口進場。”海獸競技場幾丈長的入道內,托爾斯對弗加倫說。
因為上一次荊晨的出現,表現太過深入觀眾心,托爾斯表示自己王國百姓都喜上了他。
“而且你帶他來,怎能給他上腳鐐呢。”托爾斯對荊晨是目光熱切,恨不得立刻據為己有。頭戴骷髏王冠,手握骷髏權杖,身披鑲著各色寶石的白袍。
這數個月以來,觀眾及王國百姓欲求不滿,激烈的呼喚聲一直達在他這國王耳邊,甚是困擾,派人去斐拉找弗加倫商量都找不到人。
見老兄不說話,肅到一定程度的那種,托爾斯吩咐士兵把荊晨帶向榮耀出場口。
弗加倫最後向荊晨道:“只要你承認坦白,按我說的,真心為我效力,仍還可活,這是唯一活路、唯一機會,除此再無它路。”
荊晨聽出惜才,仍然否認,並道:“我沒有跟島兵合作什麽,怎麽承認?便是承認,也是被迫認不實之名,我也無法知道你會不會放過我。”
弗加倫點點頭道:“如果你腦袋想通了,可以舉手,我便知道你意思。”說後向士兵表示可以帶他走了。
與囚室不同,荊晨被帶到乾淨的榮耀鬥士出場室,腳鐐等都被打開,這裡也能從柵欄門看到滿場觀眾和場上狀況。
室內有一些骷髏鬥士,認得他是數月前曇花一現轟動競技場的那位黃種人,不想竟又到了這裡,跟他們在一起。
場上湖水,一些人在石樁上面對巨鱷。荊晨看著,身旁過來幾個身影,都神色不善。
一個道:“我聽說你連滅好幾隻巨鱷,對我們來說,同樣也能做到,可你初來乍到,憑什麽在這裡,這是榮耀鬥士場,而你該在臭味熏天的囚室待著。”
荊晨打手語,表示語言不通,聽不懂他們的話。
他們人均尬色地退開了。
荊晨繼續看場上,那些人最終都死了,他將目光尋落在榮譽席,遠遠看著弗加倫。
不一會兒,榮耀鬥士出場室裡進來一個不到三十歲模樣的人——競技場的管長。但看到其面容,荊晨驚訝意外,因為跟西爾相似,差點以為那個混帳來了。
此人卻看著比西爾精煉感強悍多了,冷面透著傲睨得志之色,而西爾是笑面透著不得志的抑鬱之色。
管長見他神情反應,漠然道:“莫非你認識我那不成事的廢物老弟。”
荊晨多少聯想血緣關系,聞言不是很吃驚,感覺得出其漠然不是對自己,而是對西爾,也同樣漠然道:“沒錯。那混帳的臉、鼻上的疤,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看來我那愚蠢的弟弟居然還活著,命倒是一如既往的僥幸。”西爾的哥哥無奈地聳了聳肩,說後訝異他這麽樂觀。
接著荊晨聽到一個邀請問向自己:“你願意加入托爾斯嗎?”
荊晨幽默道:“國王也愛上我了?”
西爾哥是大塊頭、大高個,忽一本正經地說道:“也許你對你現在的處境感到困惑吧,把握機遇,掌控人生,今天的失敗就是你明天的成功,托爾斯會讓你一夜功成名就、家喻戶曉、海域名人、名動四方,讓你成為第二個競技場之王、第六個海王,甚至努阿圖分王。”
荊晨錯愕得睜大了眼睛,這跟西爾好像都同樣沒譜的感覺,方才還嚴肅漠然的冷狠樣,突然就正經忽悠起來了,回應道:“弗加倫誤聽錯言,誤解於我,若我可活著回故土,何嘗不願呢。”
柵欄門打開,西爾的哥哥示意他走出去自行上場。
柵欄門其實鑲嵌滿了各色寶石,門前一路兩邊都是金火盆,皆燃燒著,出去後腳下是精致圖刻高等大理石。
托爾斯在激烈致辭。
荊晨出來後, 觀眾們沸騰尖叫。
海鬥士!海鬥士!海鬥士!海鬥士……
他從台階下到船上,仍然選三叉戟,還有一把長劍。
這次湖水卻更深了,石樁被漫過,看不見一點,一艘小舟在場中間停著,只有他一人。
荊晨站到舟上,驚覺不是挑戰鱷魚。
他轉身看向四圍喝彩聲已達雲霄的觀眾,終將目光落向榮譽席裡的弗加倫,當下不是賭注盈利,所以自己不屬於競技場。
其實他本來不太認為自己在競技場上會面對致死之境,即使不舉手,,,可弗加倫真將生死放他面前了。
貴族席上的海盜們都有笑容,那是對仇敵的笑,他們又是難得有機會看戲,更當要好好欣賞。
從觀眾呐喊助威中,荊晨警聽到說鯊魚挑戰賽。然後看到遠處位置有個尖角露出水面向自己遊過來。
能看到尖角的水面下有龐大漆黑的影,肉眼估摸不到二丈長!
大鯊魚!
觀眾於是發出不滿,都是滿滿期待,覺得這不公平,讓一個人對付大鯊魚,這根本就是送死,沒有好看的。
弗加倫無所謂。
托爾斯便向榮耀出場口的管長示意。
不一會兒,囚室裡有三人被送小舟上。
共四對船槳。
但是又多了一隻大鯊魚!
很快兩隻圍繞小舟遊動,只露出尖角。
三人被嚇倒,只有荊晨面不驚慌站著,好男兒渾身皆膽,大不了一死。
榮譽席上,弗加倫不禁暗讚他那豪膽,深覺他要是死了,確實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