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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帆》第9章 反轉接著反反轉
  荊晨看向手裡的白玉,這可是李茹雲與親人分別,睹物思親之物,怎麽能交給自己呢?

  還有深深看向自己的那眼神,是什麽樣的情感?很不對勁啊!

  尤其是嘴唇動著,明顯是有話要對自己說,但不能說。

  李茹雲離開的腳步,並不快,甚至慢。簡直像是等著什麽,或有給足時間的樣子。

  作為行刺秦王的刺客,諸如暗語、藏匿信息等,荊晨深諳此道,頭腦裡飛速思想。

  翻看白玉,一面刻有三個字——非秦土。

  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騎馬速離小山谷,繞路回船。

  到離船有一定距離,從海水裡潛泳上船。

  船是求仙藥的目的,既已停靠,人們的目光都望著陸地。

  李茹雲還沒有到。荊晨是從船面朝大海方向的那面上船,再次躲進糧庫。

  等了不少時間。船才動。

  荊晨冷靜待好,打算夜裡行動。

  現在還沒到中午。

  但到了中午,船上仍然看得到海岸線。船是沿著海岸線航行,又停靠在了岸邊。

  在糧庫內,荊晨很清晰的聽見很多腳步和嚷嚷進來。他們在搬東西。

  不過按這麽多天的熟悉,這一次看起來並不像是去做飯吃的。

  食物被不斷搬出,人們忙碌。

  好在,只是搬出一部分,並沒有到糧庫最深處。

  荊晨耐不住好奇,

  倚仗耳朵敏銳,謹慎出糧庫觀察。

  他看見大量的人影下船,那是恐怕有兩千多名童男童女了,還有幾十個大人。剩下的都在甲板上了。

  糧庫裡搬出的那部分食物,都在岸上。這意思很明顯,留部分人在這。

  可這是個陌生的地方啊!

  李茹雲在甲板上,並不在岸上的人群裡。

  隨後,下船板收了起來。荊晨速回到糧庫,很快,來到這裡的大秦的船,又航行起來了。

  這一天飯點,李茹雲沒來給他送吃的。

  船上一下少了那麽多的人,荊晨感覺不那麽威脅自己了,不過他穩妥起見,還是保持之前一樣的謹慎。

  一直待到深夜,心頭疑問,還是搞不明白,必須得親自問徐福了。

  明明確認了航向,統一六國後的秦國,海岸線無比的長,為何停靠的不是秦土!

  夜,格外的寂靜。

  清涼的海風在浩瀚無垠的海上巡遊著,帶著陌生又濕潤的氣息。

  荊晨來到廚房區。

  吃飽飯後,等了三個時辰,讓餓了兩頓的體力緩上來。

  主室燭光亮著。

  他在附近神不知鬼不覺探查,確定無人,就去進主室。

  現在徐福身邊沒有侍從了,朗閱面前桌上的竹簡。

  要不是有所謂的仙藥之事,到現在徐福還抗著疲倦不睡覺,真讓人以為又是一場詭計了。

  主室門吱呀一聲,荊晨輕推開,走到徐福後面。

  徐福還以為是女仆,打了聲哈欠,說:“給我倒杯水。”

  “熱水還是冷水?或者海水?”荊晨問。

  當聽到這話這聲音,徐福刹那一愣,接著反應過來,就被大力按桌背上,脖子被掐著,匕首鋒利的尖近在眼前。

  “等等!你想幹什麽!”

  “你騙了我!我沒想到你真夠狡猾!”荊晨壓著氣怒的情緒。毫無警惕地把自己留在茫茫大海陌生之地,回想起來都是陣陣心悸。

  “看來是李茹雲通知了你。”徐福當場就判斷出來了,是很意外的表情。

  “不,是我自己留了一手,警覺到的。”荊晨不想連累到她。

  “不,弱冠後生,你騙不了我,你為了她好,才這麽說的。”徐福並不驚慌,反倒平靜地問起來:“告訴我,你想怎麽樣?”

  “我說過,沒有人,沒有事,可以阻止我回去!”荊晨迅速將其雙手捆在其背後,匕首架著脖子,斥起來:“去舵艙,調轉航向。”

  徐福並不挪步,意味深長地說:“事實上,沒有她告訴你,你根本站不到這裡,而且這不在你的意料中。你只會遠遠離開停靠點,直到你回頭,船早已沒了蹤影。”

  “不要轉移話題!我不感興趣!我只要你現在挪動你的腳!”

  “何必回大秦,去送死呢?”徐福為他的固執歎氣,道:“去給我倒杯熱茶吧。”

  “聽著!挪動你的腳!去舵艙!立刻!”

  “為我做事,還是早前說的那樣。”徐福說。

  荊晨拉起他,直接推出了主室。

  荊晨還是先到住區,像早前那樣,讓吩咐李茹雲來。

  今天深夜,人們再一次奇怪,徐大人竟然又親自找人來了。

  看到同樣的一幕,李茹雲並不是驚愕,荊晨的身影,反而她目光裡有著驚喜光彩。

  荊晨問:“你喜歡的人現在還在船上嗎?”

  她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他來是為了什麽。

  “好吧。”既是如此,那她就不會走了,今天可是很多人都被留在陌生地方了,荊晨感謝她為自己做的一切,將玉遞還給他。

  執意要看著她回到住區,然後荊晨才押著徐福繼續往舵艙去。

  “你真是太愚鈍了。”徐福用年長者的語氣,帶著一種笑意說。“你回大秦,實乃送死。”勸道:“可你年輕,明明有大把的時間做許多事,不然你甚至連子孫後代都沒有,不可惜嗎?”

  荊晨充耳不聞。

  油燈明亮的舵艙在黑夜裡走道盡頭很顯眼。

  “你可以把自己的一生追求在別的事情上,只要不去做荒唐的殺秦王的事情,那根本就實現不了……”

  徐福喋喋不休,似乎就沒覺得自己被困製住,完全是在好言相勸,荊晨直接拿布塞其嘴巴裡。

  到了舵艙,荊晨兩腳剛邁進去,後背一股大力撞倒了他,這猝不及防間,雙手雙腳就被四雙手抓住了。

  任他再有武藝,四名水手足夠把他按住。

  他極力掙扎,不敢相信自己陡然被製住,這些人是守株待兔,完全知道會發生什麽事!這怎麽會!怎麽可能!

  徐福繩捆被解開,望了過來,很平靜的睥睨眼神,說:“弱冠後生,萬分沒想到吧。”

  禁室內,

  凳子上,荊晨再次被捆起來,

  他一直奮力掙扎,腦海被無法解答的疑問充滿,仿佛無法控制的暴漲般,下到了胸腔肺腑,全都在翻騰著。“你早預料到!這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我會回到船上,又去主室找你!是我綁了你,讓你們調轉方向,即使被料中失敗,你應該以為我在那陌生地方才對!!!”

  徐福讓其他人都出去,自己則就在這,還是坐在桌子對面。他一直看著,帶著萬事都在預料中的輕笑之意,並不說話,

  偶爾摸了摸八字胡須。

  “你是怎麽做到的!你到底做了什麽!我不可能心思舉動被你知道如此地步!我不可能被你如此玩弄鼓掌……”荊晨清楚知道自己的心態正在步步崩,他無法控制,這等遭遇是對自己的否定,能為徹底的打擊。

  徐福就靜靜地坐在那裡,散發出來的掌控讓他極大不安全感,徐福讓他有一種恐怖的感覺。

  等到禁室內漸漸安靜下來,荊晨喘氣,徐福才緩緩說道:“弱冠後生,失敗未嘗不是件好事。就如我說的,我早料你在船上,

  所以那晚提前讓舵手調過航向了。

  故此你以為對,其實還是在我手中啊。”

  荊晨驚口大張。

  說到這裡,徐福笑了笑,道:“雖然你差一點殺了始皇,但你在我眼裡,並不是多麽可讓我畏懼起來的人物,

  畢竟你沒有締造琅琊台計劃的本事,

  你其實還是個存在稚嫩的弱冠後生,

  不過,看你的表現,似乎又讓我改觀了。

  真的是你締造了琅琊台計劃嗎?”

  荊晨固然心態爆炸,可還是清楚自己的處境,徐福不可能放自己回去,在徐福手裡,不就還是在大秦的手中,不能承認琅琊台是自己計劃的, 或許以此可以周旋脫困。“沒錯,不是我計劃的。”

  “這樣,我反而判斷就是你計劃的。”徐福如此說,並帶著很驚訝之色道出了推論過程:“你是以為正義、一心要殺死秦王的人,你被抓住了,如果主要不是你設計的,你一定會說是自己設計的,好攬在自己頭上,然而你說不是,所以就是你設計的。”

  荊晨驚愕交加,無言以對,他在情緒劇烈波動中,一時竟沒想到那麽多。

  “不過真的是你設計的嗎?”徐福還是有些懷疑,尖銳的目光凝重地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看個透亮。

  聽了這些言語,荊晨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迅速接受了這一切,接受了徐福能超出自己預料,讓自己難以應付的事,忽然想起,先前主室內時徐福讓他倒杯茶,這似乎還是要用他的意思,現在人坐在這裡,桌對面,又不睡覺,難道就是要說這些?

  他疑惑地說:“你想讓我幫你尋仙藥。”

  “你冷靜得很快!不錯!”徐福直接點出他的疑惑:“你在奇怪,我為什麽如此需要用你,如果是需要人,那為何又把很多人留在陌生地方,那地我已稱之為東瀛。”

  “所以我難以信你!你要是用我,那為何又將我轉那陌生地?現在明明又抓到我,跟我說要用我!傻子都不會信的!”荊晨簡直覺得在侮辱自己,這種赤裸裸的鬼話,真把自己當白癡了。

  “我說的是真的,我確實需要你幫我,還是像上一次在這裡說的那樣。你確實有兩下子,還有武藝,我看到了你跟蒙恬的交手,你對我的用處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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