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裡是海王麾下最有資歷的船長,且是老船長了,在說完對新人加入的長詞問候,便介紹本船骨乾船員。
說的語言自然不是荊晨故土那邊的,這點並不需要照顧到他。
本船是弗加倫的主船。
“這位是船副巴德。”布裡指著一位五十多歲的絡腮胡道。
船副巴德笑意回應。國字臉,印堂開闊,鼻子看起來端正飽滿,鼻挺而直,個頭比布裡高一些,身軀整個人硬感十足。
“這位是水手長傑羅,你們都知道。”布裡快速跳過。接著目光落在身材修長、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身上,道:“這位是船醫——威吉。”
醫生比起別的船員,皮膚完全棕色,沒有風吹日曬的黑色,鼻梁上有節,小鼻孔,淡然笑意地回應新人們。
“這位是廚師利遜。”
廚子的年紀比船副差不多大,個矮,背有點駝,腦門大,招風耳,印堂狹窄,人中短小,嘴小唇薄,笑著要求語氣說道:“小夥計們,我做的飯,難不難吃,一定要敞開了吃,粒粒都是我的辛苦,不要浪費。”
“這位是瓦莫斯。跑腿子,雜事仆從。”布裡指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說道。
瓦莫斯鷹鉤鼻,人中歪,兩眉短淡。
“賽肯!”布裡視線向下。
說到他,老船員們幾乎都笑了。
賽肯正背靠在船舷欄杆上,抱著雙臂,鞋拔子臉上是習慣這種場合的無所謂。
“刀手與矛工,卞直與菲茲。”
兩人都是高個,四十歲左右模樣,長得很粗獷。
“了望手,沃洱瑪。”
大眼睛,牛眼一樣大,嘴唇厚,皮膚是最黑的,曬得比水手長都黑,四五十歲的樣貌。
“別看他眼睛比你們大,”布裡說,“他的大嘴能拖在地上盛起一坨泥,就像廚師手裡工具盛鍋裡飯菜那樣,還能冒煙。”
哈哈哈……海盜們包括新人都齊聲笑了。
“我可不會做菜。”沃洱瑪道。
“哦對了,還有水手達西,不久前成為真正的水手。別看年齡比你們低,也是你們前輩,親手救過兩位海王。”
老船員人群中,達西此刻腰杆比以前直,但仔細觀察才能看到眼底還有幾分怯場之意。
隨著船的航行,布裡的介紹持續很久。
所有人都是短發,唯有荊晨是長發,
荊晨尚未完全掌握海域語言,但把每一個船員記住,他的記憶力很出色。
“我們是要去哪裡?”新人裡,有個三十歲左右模樣的棕黑色卷毛問。
“你們到這裡,當下都處於訓練期,”布裡回道,“將在島上進行日複一日的殘酷訓練,渡過一段長久時日。”
三天后,清晨。
出現一處面積不大的島土,岩石豐富,綠意豐富,但都是灌木叢,有種世外的感覺。
大船繞行,停在島岸邊有山位置。
三十位新人兩排相對在岸上。
布裡有些累。
絡腮胡船副巴德向傑羅道:“你來說兩句。”
水手長傑羅握著長刀在兩排之間走著,聲嚴厲色:“我們的規矩只有兩個!第一,聽從你們的海王!第二參照第一!”
說到這裡,巴德極重聲地問:“你們的腳下是什麽?!”
聲音太大太重,強烈的氣勢讓一位新人忍不住回答:“泥土!”
但老船員聞言幾乎都笑了,一片一片,甚至捧腹——果然是還需要開竅的愚笨新人。
巴德仍然讓神情極嚴肅的傑羅來說。
“是屬於我們的領土!”傑羅道。
“一位合格的海盜,”巴德道,“能驅散風雨,蹂躪風暴,呵斥他一切所有的恐懼,晝夜穿越礁石和險灘,將海與地玩弄於鼓掌,危險如兒戲,挑逗死亡,正如你們調戲斐拉妓女一樣。每一次的下船,踏在岸上,都是一場壓倒性的翻雲攪雨,目標最終奄奄一息。
然而,如果你們疏忽於訓練,上陣就會翻船,反被隕亡,甚至連一分鍾也撐不過去。”
說後目光落在荊晨波瀾不興的臉上,向眾道:“這個人有些不同。他在海獸競技場打敗了另一位海王托爾斯的海獸。他本來該變成糞便,在一個又一個海鬥士葬身於死亡之嘴下,結果他完全的蹂躪那些巨獸,連殺一個又一個,僅他一人。他違抗命運,叉翻海洋,改寫了自己價值,將致死之危送上天,前後兩次,屠戮殆盡,一人活,全員活。”
新人們集體震驚,沒想到這一直不說話的,竟然是這樣強悍無比的家夥。達西也跟著新人驚愕,其余老船員多少也猜到些。
但巴德又說道:“然而我告訴你們,這個人還沒有你們水手長傑羅厲害。本來他安然,卻淪落敵手,將被亞特蘭的阿拉王殺死,他連那種處境都無法反抗出去,仔細研究,其實他只是運氣好罷了。”
老船員跟著發出嘲笑聲。新人們跟著興趣高昂到了極點。
巴德看到荊晨胸膛的起伏,仿佛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情緒。傑羅目光懾人,道:“似乎他有些不服啊。”
自踏上弗加倫的船,荊晨一刻不停思處境,一直無聲無語,當下目光一瞬不息盯著地面,聽到海獸競技場裡自己的事跡,回憶起當時,瞬想到兵器在手裡,看到海王的那高高在上、何其遙遠的感受。
巴德吩咐達西拿兩把木質長刀來,吩咐傑羅和荊晨進行單挑。
達西遞刀過來,看到荊晨好似不在正常狀態的樣子,刀呈面前也不動聲色,雙眼看著失神,便把刀觸他手裡,他是下意識握住長刀。
達西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荊晨仍然不說話。
傑羅忽直接拉開達西,長刀刺去。
荊晨卻未躲,刀尖刺進左肩。
眾愕。
但這只是快速的淺刺,還是訓練用的木質刀,這點傷倒沒什麽,旁邊新人全都驚保持距離。
傑羅感到一種被無視,還有眼前仍然波瀾不驚樣,瞬感很是不爽。
痛感好似拉回,好似驚醒,荊晨撤步退開。
傑羅瞬奮,長刀跟著橫掃,荊晨弓背躲開。
傑羅興起得頓了頓,便繼續進攻。
面對斜砍、下劈,混合拳腳,荊晨連躲。傑羅忽力躍旋身砍下。
荊晨長刀擋住,被壓至肩膀上,雙膝頓跪。
這種木質長刀很厚重。
荊晨使力掙扎,仍然被壓製著,但這一下,傑羅戰鬥的興奮活躍在臉上,眾甚至都能感覺出水手長沒用上全力。
荊晨其實也沒用上全力,因為淪入海盜的處境讓他無法全心全力全意,思慮浩而龐重,即便他整個人看著是在力抗傑羅,也沒有人覺得他是對手。
接著,荊晨被一記膝蓋頂擊中下巴而仰倒向地,手裡長刀及時支撐住了自己,這讓跟著想要把他按在地上的傑羅是訝異了一下,荊晨調整好一隻腳位,長刀揮砍,結果傑羅使出掃堂腿,
荊晨倒在地上,傑羅按住了他,長刀架脖。
巴德教導海盜新人們:“攻擊上身時,注意自己的腳。無論你們攻擊哪裡,必須要有整體的防范。力氣方面也必須是壓倒性的。這將會是極其殘酷的訓練,你們將是海王的核心主船成員,唯有訓練後,經過考核,通過,才能加入。”
“傑羅,松開他。”甲板上弗加倫一直在觀看著,此刻開口說道,“這段時日訓練好他們,待我將重要事辦完。巴德!你跟我同去。”
船副巴德點點頭。從停船到現在過了不一會兒,弗加倫留下小帆船和一些老船員,不一會兒大船離開了。
布裡、達西和賽肯都在。
老船員也有自己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