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兄,你說句話啊。”算總管見趙循臉上始終掛著微笑,但卻一言不發,不由得著急起來。
“算總管,你忽略了一件事啊。”趙循仍然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在算總管面前始終表現得比較弱勢,以防止對方狗急跳牆聯合沈煉把他的工坊強製收下。
算總管還以為是自己提出的利益沒法讓對方滿意,嘴角抽搐了一下,為難了好一會才說話:“趙兄,是我提出的條件有讓你不滿意的地方嗎?”
“不不不,我很滿意。”趙循雙手擺了擺,“我想說的是賺錢這件事本身。”
“您想啊,我和你賺錢也是賺錢,和薑相賺錢也是賺錢,現在總管想要和我合作,總得拿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吧。”
算總管愣了愣,擦了擦頭上因為著急出的密汗。在看到希望後,他的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哎呀哎呀,確實是在下忽略了這一點,請趙兄明示。”他身子微微彎曲,表示自己能夠做出一些讓步。
趙循也是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的好手,見到對方給出機會後一掃之前弱勢的姿態,雙目如炬,盯著算總管肉縫裡的眼睛鏗鏘有力地說道:
“算總管您想想,論權力和技術,您肯定不如薑相,但您卻有一點比薑相更好。”
“哦?哪一點,哪一點,趙兄請說。”算總管心裡面樂滋滋的,心裡面又多了幾分自信。
趙循愣了愣,沒想到自己的商業互吹居然這麽奏效,他繼續在讓對方上頭的話題上說下去:“您現在整個整個水利的財務。無論是勞工的吃穿用度,還是工程要用的材料和工具……種種這些,都要經過您的手。“
“所以在這點上,只要我們合作就能更大地擴大商業的范圍,而不只局限於水泥上。”
“對對對,所以我們還在等什麽呢。”算總管連連點頭,雙目放光。
趙循心頭大喜,示意他不要著急:“但這些都是後話了,這也只是您的優勢的一小部分。”
算總管略微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有這麽多連自己都沒發現的優點,他原本微微彎曲的身子一下子變得挺拔起來,臉上洋溢著自信。
“趙兄,請繼續。”他如醉春風,搖頭晃腦。
“您現在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和沈將軍的關系上。”趙循開門見山,直指重點,“您想想,勞工們和蜀地的駐軍比起來,明顯是蜀地的駐軍比較多吧。”
“現在我們不妨把視野放大,不要拘泥於水利工程上,要多想想其他的方面。”
在趙循的點撥下,算總管如醍醐灌頂,猛地拍了一下手。
“對,對!如果能把生意做到軍隊裡去的話……”他剛想說下去,又頹廢地搖了搖頭,長歎一聲,“唉,軍隊裡的諸多事務都要經過沈將軍的手,我們不可能把手伸過去。”
“總管何必妄自菲薄,現在也只有您能把手伸到軍隊裡面了。趙循鼓勵道,朝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算總管的心頭流過一股暖流,連空氣中彌漫著的冷氣都感受不到,他感激地說道:“趙兄請講,為我點撥迷津!”
趙循也不愛賣關子,直接了當地說出自己的辦法。
“那就是傾銷!”
“傾銷?”算總管顫了顫,疑惑不解,“趙兄,你在說什麽啊?”
“總管,您想想,只要我們合作,就能把水泥做大做強,到那時候,軍隊的防禦工事修建還不都落到我們頭上,您說說,到那時候我們能獲得什麽。”
“錢,很多的錢。”算總管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仿佛那些錢已經到了自己手裡面。
“對,就是很多的錢,”趙循的話將算總管從幻想中拉出來,“等我們有了很多的錢,再加上您管帳以來的諸多渠道,我們就能大規模地購入軍隊需要的東西,到時候我們再以低價賣給軍隊,軍隊對於低價貨肯定會收下來。”
“到那時候,軍隊以前的供給商就必須壓低價格來讓自己的貨物賣出去,他們必須和我們一樣虧本!”
“等他們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們就能徹底把對方供給商拿下,邊做完沒的產業,再以此類推,我們不就能靠產水泥獲得的巨資一步步把沈將軍的產業掌握了嗎。”
趙循所說的,就是同時期其他巨賈靠著巨大的資金鏈壟斷整個國家市場的方法,他欲效仿其他巨賈,把自己的產業做大。
“這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會。”令趙循沒想到的是,算總管臉上露出憤懣的表情,咬著牙反駁,“這是把金燦燦的錢都送給沈將軍!”
“這是秦國的屬國!不是其他國家,你不可能效仿照搬其他國家人的方法,一旦沈煉意識到不對勁,他會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然後趁機掌握我們的一切!”
“趙兄,你怕不是和沈將軍串通好的吧。”
“哪有哪有,算總管別用這樣的眼神看待在下,”趙循被算總管看得有些尷尬,解釋道,“算總管,您忽略了一件事啊。”
“在權力至上的秦國,我們背後不是沒有人啊。”
趙循投給算總管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朝著他上下點頭示意。
“哎呀哎呀,我還真忘了這一點!”算總管想明白後,雙腳一下子離開地面跳了起來,把地上的落葉都震了震。
他伸出胖胖的手指,眯著眼指著趙循說道:”趙兄,沒想到你看上去是個正經商人,背地裡也不老實啊。”
“算總管說笑了,在下只是最大限度利用能利用的資源罷了,”趙循行禮,對著算總管微笑,“像我這樣的人,正好能助算總管一臂之力,不是嗎?”
“哈哈哈,我就愛聽趙兄你說話。”算總管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舒展了一下因為站立而略感酸痛的身子,“你何止是助我一臂之力啊,簡直是把我拉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那就這樣說定了,沈將軍要收購你的工坊的事交給我解決吧,然後我再投入一筆資金給你讓伱發展工坊,不過你得把一分利潤給我,我也得賺點小錢。”算總管打了個哈欠,眼神中又流露出狡猾,“還有一件事,從此你那工坊可就不能算你個人的了,得算半個公家的了。”
“這是自然。”趙循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在之後,二人又對合作的相關事宜做了詳細討論,定下了之後合作的各項事宜。
算總管提出了很多要求,幾乎是成了工坊的另一個主人,但趙循都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沒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為算總管只是他用來擴大影響力的資源罷了,等他和薑諾言的計劃鋪開,今日的些許約定也就無足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