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大夫此言在理。”趙王略帶愧疚地看了眼趙循。

　　這畢竟是自己的族弟，如今不光家破人亡，又被當成了安撫民心的祭品，甚至死後都要被人在飯後茶余之時咒罵。

　　但這也只是一瞬的，因為變法一開始，趙循就被趙王視為用之即棄的棋子，如今也不過死亡早些到來罷了。

　　“趙文，你負責組織其余人防守，務必要撐到援兵趕來。”趙王濃眉緊蹙，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中，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

　　“臣領命。”

　　“周袑，你選二十精騎突圍。”

　　“臣領命。”

　　現在王宮中缺乏馬匹，還需要留下一些以備後患，能擠出二十匹馬已經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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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大夫，國家內亂，讓你見笑了。”安排好諸多事宜後，趙王面露歉意，絲毫看不出慌張。

　　薑諾言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朝堂。

　　趙王沒亂，宮中就不會亂。

　　王宮門前的廣場上，白起雙手抱劍靠在馬的旁邊，已經等待了多時。

　　見到薑諾言後，他牽著馬向前走去，迫不及待地問道。

　　“怎麽樣了?”

　　“暫時保住了。”薑諾言愁容不改，接過韁繩抓住馬鞍，跨上了馬背。

　　如果是趙王贏了，趙循會被殺死安定民心，公子成贏了的話，趙循更是死路一條。

　　好在趙王是和他們一條戰線的，也許有回旋的余地。

　　“只有趙王贏了趙循才有一線生機，”薑諾言說道，“我打算突圍，助趙王一臂之力。”

　　作為宮中為數不多有坐騎的人，薑諾言二人的作用不可忽視。

　　他們沒有甲胄，突圍肯定是危險重重。

　　但既然選擇了入局，薑諾言就不會坐以待斃，哪怕是一絲機會他都要去搏上一搏。

　　“那我們走吧。”白起也沒有猶豫，跨上了馬。

　　肥義的軍隊節節敗退，已經離王宮不遠，甚至隱隱約約能聽到廝殺聲。

　　趙王宮已經層層疊疊嚴防死守，用木頭做成的關卡障礙合理規范地壘在道路上。

　　但士兵面上的愁容，侍女奴仆臉上的慌張，以及官員臉上的不安等，無一不被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薑諾言收在眼底。

　　“那應該就是趙王派出的精騎了。”薑諾言看到一隊騎兵整齊地排成一隊，繞著關卡前進。

　　利劍輕甲摩擦聲和馬蹄踏在地上的沉重聲交錯響起，在壓抑的氣氛中顯得些許悲涼。

　　“是要突圍的騎兵嗎?”薑諾言和白起近前，勒住馬問道。

　　領頭的人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繼續向前而去，平靜地答道:“是。”

　　“我願隨你們一同突圍。”

　　領頭的人這才微微側頭瞟了薑諾言和白起一眼，歎了口氣。

　　這二人既然能出入王宮，想必是有官職在身。

　　但他們連甲胄都沒有，想要憑著一腔熱血靠一人一騎一劍突圍，無非是去送死罷了。

　　“想死的話就來吧。”領頭的人絲毫不在意是否多兩個人，反正連自己能否活下來都是個疑問，何必在乎其他人呢。

　　薑諾言跟在士氣低沉的隊伍後面，小心翼翼地穿過障礙物，出門後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沒走多遠，後方發出擾人心弦的嘎吱聲。

　　“轟隆”一聲傳來，大門關上了。

　　公子成早有預謀，通往王宮的各個路口已經被他掌握，雖然有軍隊前往回援，但還是杯水車薪。

　　薑諾言和白起一起，向著一個路口突圍。

　　守住路口的人用石頭，桌子，以及各式各樣能找到的東西把街道上填得滿滿當當，持戈在路口上嚴防死守。

　　至於周圍的居民，要麽死，要麽跑，要麽被當成了路障。

　　好在趙王管理甲胄的力度還算靠譜，這些人大都是輕甲或無甲。

　　見到薑諾言和白起策馬而來，這群人生怕自己被撞到，逃向周圍街道巷口，指望著一米多高的障礙能夠阻止來敵。

　　但是他們失望了，薑諾言和白起駕馬一躍而過，奔馳而去。

　　待馬蹄聲漸漸消失，巷子裡探出一顆賊眉鼠眼的人頭，左顧右盼。

　　確認敵人走遠後，人頭又縮回了巷子，轉頭說道。

　　“頭，放走了兩個真沒事嗎?”

　　陰暗的巷子裡傳來悶沉的聲音。

　　“沒事，前面就在打仗，他們出不去的。”

　　“在這種事中，我們這些無足輕重的人要保住自己的命，不要隨便去拚命，聽到沒有！”

　　果然，薑諾言他們沒走多遠，就遇到了支援的士卒和公子成的軍隊搏鬥。

　　雖然公子成的軍隊數倍於他們，但在重甲和隊形的加持下，他們和對方打得不分上下，難舍難分。

　　雙方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而在這種局面下，一些影響都可能導致佔據逆轉。 www.uukanshu.net

　　“可是大王派來的軍隊?速來助我們一臂之力。”聽到王宮方向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他們也不管是否是敵人，賭上性命大喊道。

　　“正是！”

　　聽聲音，是被包圍的人在求救，薑諾言和白起如同重錘一般駕馭著馬匹向包圍圈的側翼衝去。

　　在薑諾言二人的衝擊下，敵軍的陣型摧枯拉朽般被衝散。

　　不少人被撞得脊骨斷裂，頭破血流，倒在地上，四肢抽搐。

　　在這樣的衝擊下，薑諾言身下的追霞也不好受，差點就要摔倒在地。

　　並且因為缺乏馬鎧護具，追霞的頭上和身子處被甲胄兵戈劃出一道道血痕，看得薑諾言心痛不已。

　　它是個硬骨頭，受了痛反而跑得更快，連相處已久的薑諾言都有些駕馭不住。

　　但同時追霞的傷口處鑽出一粒粒小血珠，將馬身染得更紅了。

　　突破了戰局後，薑諾言和白起暫時沒有遇到阻礙。

　　街道上零零散散地布著雙方陣營的屍體，偶爾能看到前往王宮方向的護衛。

　　“趙循謀逆，勤王救駕！”

　　“趙循謀逆，勤王救駕！”

　　現在還留在家中的百姓很少，但也聊勝於無，不少人壯起膽子透過門縫觀察街上的場景。

　　當然，也有一腔熱血的人聽後，拿起家中的鋤頭，菜刀，木棍等雜物氣勢洶洶地走上街頭。

　　如果從空中俯瞰趙都，能發現隨著騎兵的宣傳，一道道微小的人流在朝著王宮處的黑色人團匯聚。

　　在人流交匯之後，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