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或者更準確的說是躥,逃離這鬼地方。
先擬個方向吧。對,攝像頭到處都是,那玩意可不是好東西。還能聽見裡面好像有打人的聲音,凶著呢。
奔哪裡呢?東南方向吧,那裡是一座土丘,村落依山建,走了幾十年了,小路都熟悉,哪裡長棵草都曉得。
躥。
三九也許是四九吧,天氣異常寒冷,嗖嗖的,臉有點小僵,隱隱生疼。心裡慌亂且充滿了恐懼,生怕有人會追打我,於是我不得不拚命地奔跑,漫山到處地跑。
寒風刺骨,太冷了,嘴唇有點哆嗦,說話不利索了。我的身體在顫抖著,但腳不敢停下來。雖然腿十多年前被惡狗咬了一口,後遺症影響速度,但是身體底子好,能堅持。思緒如同亂草一般,回憶著那些可能會給我帶來威脅的人和事。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也知道我必須逃離這個可能對我造成傷害的地方。
跑過麥地,逃過土丘邊的刺樹,前面終於有了路眼。
硬路。
約摸半米寬吧,已經不錯了,祖宗幾輩走過的路。
前面是啥,好像是荒廢的破廟。一座僅存地基的廟的遺址。窮村僻壤,小廟罷了。
驀然,看到廟旁邊有人,不認識的人。體型較小,從沒見過。又好像是電影裡的日本人。
日本人!
炸了!
聽老輩人講過,廟裡死過好多人。怕極了,當時幾十個精壯的漢子被日本人關押在廟裡。他們一個個被叫出來,然後被殘忍地殺害。然而,沒有人敢於反抗,他們不敢反抗,生怕下一個被殺害的就是自己。
能想象著出那些漢子們的恐懼和絕望,他們被困在那個狹小的廟裡,面對著死亡的威脅,卻不敢施展自己的力量。在那一刻,恐懼和無助籠罩了他們的心靈。嚇慒了。
聽著外面不對勁,剛才魏老大嚎了一聲就沒動靜了。
下一個是誰,不知道。這麽多人,總不會輪到我吧。
反抗的勇氣?誰敢呢?
據說日本人可厲害了,本莊一個日本人死了,查不出原因,一村人都要陪葬。
哪個天殺的,殺誰不好,為什麽對日本人動手呢?
這些人裡有凶手麽?
來不及思考了,下一個不是我。
老天保佑。
是恐懼嗎?
隻感到恨。如果知道誰,村裡老魏一家子一定找出來,交給日本人的,那樣就大家就沒事了。
反正那裡的人最後基本都死了。
隻1個人吧最後跑出來了,跑了很遠,撲倒在烙饃的鏊子上,烙的滋滋響,都不起身。後面有日本人騎馬追著呢。
這些事情未見正史,未見鄉志,口耳相傳,也許很快就再沒人曉得了吧。
曉不曉得是一回事,從廟裡出來的不明東西就嚇人了。
快跑,此地不可留。
跑過了荒蕪的田野,跑過了寂靜的山林,跑過了無人的土坑。每一步都逃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恐懼搏鬥。
停下了疲憊的腳步,倦縮在大石頭旁方。寒風依舊凜冽,內心卻仍然靜不下來。告訴自己,無論遇到什麽困難和危險,都不能再選擇逃避。另一個聲音又在催促,抓緊逃吧,抓住就麻煩了。已經逃了這麽遠,馬上就脫離危險了。
繼續。
轉了轉眼,不對啊,好像不是我熟悉的路。那棵長刺的樹呢?
走吧,頭上有火車頭帽子,心一橫,鑽吧,不怕。
慌亂中深吸一口氣,邁開步伐,走的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