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潘璋率軍到了昌邑南門,見城頭無備,只有零散幾人,心中暗自嘀咕。
好怪呀,按理說關將軍正率兵圍城,就算隻圍西、北兩面,那城中也應該戒備森嚴,為何防備竟如此松散?
程昱也看出了不對勁,心中早有了最壞的打算。
這架勢哪像正在打仗,這分明就是已經分出勝負了!
一行人正猶豫間,忽聽城頭守軍問道:“汝等是何人,為何半夜來昌邑?”
見城頭守軍都已發現他們,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程昱立刻做出了決斷,示意潘璋一切按計劃行事。
如今之計,只能先拿下了這幾人,打探出昌邑的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潘璋會意,大喊道:“我乃沮公麾下司馬王猛,沮公用計已解定陶之圍,特來援助昌邑。”
“因怕被關羽發現,故而半夜至此,還請速速打開城門,讓我等入城。”
聽聞潘璋之言,城頭突然哄笑一片。
潘璋見狀,心中暗叫不好,他還以為是城頭識破了他們的偽裝,故而才哄堂大笑。
他正要率軍奔走,卻被程昱拍馬過來,一巴掌打在了後腦杓上。
程昱低聲罵道:“敵尚且未動,汝便驚慌失措,為將者豈能輕率至此乎?”
潘璋大窘,羞愧低頭,不敢出一言以對。
程昱朝城頭喝道:“我等夤夜冒險至此,是為明公大業,爾等何故發笑!”
城頭這才應答道:“恕罪,恕罪,我等非是笑汝,只是汝等來遲矣,關羽在昨日辰時已為明公所敗也!”
聽聞此言,潘璋身體一顫,打了個激靈,但因為剛剛被程昱訓斥過,他還是盡力克制住了自己,沒讓自己的驚慌表現出來。
但潘璋麾下的士卒就不行了,聽聞關羽已敗,一個個都面露驚色,當可謂是人心惶惶。
關鍵時刻,還好程昱依舊冷靜,他大喝道:“不管關羽是勝是敗,我等好心來助陣,是為了助明公改變危局,為何不讓我等入城?爾等是看不起我沮授嗎?”
聽到程昱之言,一眾士卒這才想起了他們來昌邑的目的,稍稍鎮定了下來。
是啊,就算關將軍已經敗了,但只要我們拿下了昌邑,不還有改變危局的機會嗎?
城門上的士卒聽聞沮授就在城下,慌忙下城來開門,他們只是小卒,自然不敢得罪沮授這樣的大人物。
程昱見城門已開,率先縱馬靠近了值夜的軍官。
值夜的什長見程昱縱馬過來,還以為是要來問罪,慌忙拜倒請罪道:“今日之事是職責所在,不得不盤問,還請沮公恕罪。”
程昱冷哼一聲:“即是已擊敗關羽,明公何在?”
什長答道:“關羽朝防東縣突圍而去,明公率大軍去追殺了,想來不日將還,還請沮公暫且於城中歇息。”
程昱雙眼微眯,嘴角有了一絲笑意:“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這麽說來,昌邑現在很是空虛了?”
什長拍馬屁道:“是矣,幸沮公率兵來援,否則昌邑將要為賊人所害也!”
“呵呵……”
程昱聞言大笑,什長也賠笑。
兩人笑著笑著,突然什長表情一僵,人頭骨碌碌掉在了地上。
程昱收起寶劍:“全都殺了!”
火光中,只見潘璋率部提槍縱馬,慘叫聲連連,不過片刻,城門處就已再無活人。
“汝等幾人去控制城門,潘將軍隨我來攻打州衙!”
“唯!”
眾人皆領命,各自領兵行事。
與此同時,昌邑大牢之中,幾個獄卒正在收拾一個犯人。
他們收到了上頭來的命令,要好好“照顧照顧”這個犯人,讓他嘴巴軟一點,最好再沒力氣說話。
這犯人不是別人,正是張郃,張儁義。
如今他已全然不複做將軍時的威風模樣,雖然沒被打的血肉模糊,但經歷的痛苦和血肉模糊其實是差不多的。
對於這些手法老到的酷吏來說,他們有的是辦法既讓你痛苦不堪,又讓你身上沒幾個傷痕,看不出什麽被拷打的痕跡。
一獄卒笑嘻嘻地潑了張郃一臉冷水,提著張郃的頭髮道:“張將軍,你可別怪哥幾個,這都是上頭的命令,你也當過大官的人,知道上有令,下必行的道理。”
另一個獄卒嗤笑道:“何須跟他說這麽多,不過是一個死人罷了,我們拿錢辦事就是。”
說著,他又給張郃來了一下狠的。
張郃慘叫了一聲,頭垂了下去,似乎是又暈厥了。
一旁的獄卒嘟噥道:“這家夥未免也太不扛打了吧,才幾下就又暈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張郃這全都是裝的,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以他的意志力,這幾下哪能把他打暈,他故意裝出一副不經打的模樣,就是為了能在田豐、沮授等人來探視時還有正常說話的能力。
只要他能把情況原原本本告訴田豐、沮授等人,他相信作為同一派系的老兄弟,他們肯定會把自己救出去的,畢竟他們如果不盡力救自己,那所有同派系的人都會寒心,以後他們就沒法立足了。
然而就在張郃以為自己裝暈裝的很像時,在不遠處一直坐著看戲的一個中年人突然開口了。
“他在裝暈。”
“啊?他這是在裝暈?”
那幾個獄卒聞言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驚疑不定,但他們還是選擇相信了那中年人的話。
雖然他們也是老工匠了,在獄裡辦了不少人,但他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們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這位爺可是酷吏天花板,曾經把督郵張苞活生生打死,真正的拷打界的傳說級人物——滿寵,滿縣丞,他說出來的話,那能有假嗎?
於是這些獄卒一個個下手又狠了幾分。
剛剛還在裝暈的張郃也突然睜開了眼,他滿是憤恨地盯著滿寵,歇斯底裡地吼道:“我張儁義就算化為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這不,裝不下去了。”
滿寵挑了挑眉毛,表情都未出現變化:“繼續打吧,別打死就行。”
一旁的監牢裡,被俘虜的李乾和呂虔看得頭皮發麻。
這拷打完張郃不會還要拷打我們吧!
不過他們顯然是自作多情了,他們在上頭又沒人,誰會有閑心害他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