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在經過了昨夜的緊急商議之後,曹操手執寶劍,孤身一人進了肥城。
看曹操這樣進了肥城,荀彧頗為憤怒地對戲忠說道:“若是曹公出了事情,大漢將失一臂膀,而這都是因為你一人的問題!”
戲忠坐在四輪車上,咳嗽了兩聲,面色蒼白卻滿是笑意。
他看向東方初升的朝陽,眉眼之間唯有自信二字:“荀公,你是大族出身,雖滿腹才乾,但唯獨不懂該如何與平民相處。”
“曹公則不然,他曾於濟南懲治大族豪強,隻身行於民間,頗有豪俠之風,故而曹公才願納我孤身入城之策。”
荀彧聞言默然不語,戲忠所說的確實是他的弱項。
他歎了一口氣,不再多說什麽,反正自家主公都同意戲忠的計策,孤身進城了,那也只能期待戲忠的建議發揮效果了。
城中接曹操入城的黃巾軍小校此時瞠目結舌,他是濟南出身,自然認得曹操,見曹操他身為主帥竟然敢孤身入城,他徹底震驚了。
他試探道:“曹君,你一個人進城就不怕有人想要害你嗎?”
曹操聞言大笑:“昔日我治濟南,上除豪強,下除宗賊,故而民心向我,今濟南之民因我恩德而邀我入城,我何懼之有?”
小校聞言徹底拜服,道:“曹君真乃豪傑也!今日若有人敢對曹君出手,我尹二桶必讓他血濺三尺!”
“好!有尹君作伴,操無憂也!”
見曹操毫無架子,一如治濟南時那般,尹二桶更加欽佩,兩人一路朝議事之處走去,嬉笑交談,宛如多年好友。
曹操:“尹君這名字甚妙,莫非是因為出生之時有人慶賀送來了兩個桶?”
尹二桶:“非也,是我母生我之時,家中財物只剩下兩個桶,故而才給我取名為尹二桶。”
曹操默然,半晌才道:“若我治國,絕不會讓治下之民出現這樣的事情。”
尹二桶哈哈一笑:“若是其他人這般說,我定是不信,但曹君所言,我信矣!”
兩人一路走到城中官衙,此時青徐黃巾軍大小渠帥數十人都匯聚於此,更兼這些渠帥各帶下屬,正是魚龍混雜,門庭若市。
曹操與尹二桶進了官衙,許多人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對二人熟視無睹。
曹操輕挑眉毛,顯然這裡的情況和那渠帥信上所寫並不相同。
恐怕想投降的人確實有,但只是其中一派,而濟南出身的渠帥,只是這投降派中的個別人,今日想要讓黃巾軍投降,還得是看他的本事。
既然如此,當以殺立威矣!
曹操嘴角露出冷笑,鞋都不脫就走進了屋裡。
尹二桶忙要提醒曹操脫鞋,早有一人呵斥曹操道:“你是哪個渠帥的下屬?怎這般無禮,不脫鞋就走了上來?”
聽聞那人訓斥,屋裡其他人也紛紛朝曹操看了過來。
“我非是下屬。”
曹操掃了那人一眼,那人隻覺有如一盆涼水澆在頭上,渾身發寒,仿佛他再說話就要丟了性命一般。
那人把張開的嘴巴又給閉了回去,對這個雖然個頭不高,長得也不甚威武,但卻有一股滲人魄力的漢子極為驚恐。
“敢問這位兄台可是從城外而來?”
另一位渠帥見狀眼前一亮,他們聚集於此,就是因為昨夜城外有人射了幾封信來,說是今日有使者來訪。
他見曹操氣魄非凡,便以為是城外派來勸降的使者,連忙上前想與曹操套近乎。
曹操點了點頭,嘴角帶笑,從容不迫的應道:“然也!”
聽聞曹操之言,投降派的渠帥同時投來和善的目光。
與此同時,其他主戰派的渠帥,則同時對曹操投來帶著殺意的目光。
尤其是坐落上座,被推舉為大渠帥的張大寶則是毫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諸君!此人又矮又醜,曹操他派這樣的使者來,可見全然沒把我們放在眼裡,既然如此我等為何要降?不如殺了他,與城外的袁曹兩軍再戰上一場!”
“殺了他!”
“殺了他!”
隨著張大寶出聲,其他主戰派渠帥也都群情激奮,個個要殺了曹操。
投降派中出身濟南的幾個渠帥則面露震驚之色,其他人沒見過曹操,他們可是見過,自然知道這可不是什麽又矮又醜的使者,乃是曹軍的主帥曹操。
其中一人忙要近前說些什麽,卻只見曹操驟然拔出寶劍,大步朝坐於上座的大渠帥張大寶走去。
“大膽!”
“此人妄圖動刀兵,殺了他!”
“吾乃沛縣曹孟德是也!我看誰敢動!”
曹操爆喝一聲,聲如驚雷。
“參見曹君。”
見過曹操面容的幾位渠帥立刻施禮拜見。
眾人聽聞他就是曹操,個個驚疑不定,竟無一人敢向前阻攔,讓曹操就這般安然走到了張大寶面前。
“張大寶!你為賊作亂,頑抗天兵,當死矣!”
曹操雷厲風行,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一劍刺向張大寶,張大寶被曹操所震懾,竟不知所措,眼看著自己被曹操一劍刺死。
而後,曹操不管張大寶身上還在流血,直接將張大寶按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張大寶的頭上,竟是把屍體當成了胡凳。
張大寶麾下的主戰派見狀自然又驚又怒,正欲拔刀相向。
但隨著曹操突然冷眼看來,這些正欲拔刀的渠帥被曹操威勢所懾,瞬間就軟了,一個個都低下了頭,如溫順綿羊一般,不敢再有行動。
其他人都是跪坐,唯獨曹操坐在張大寶的頭上,雖然他個子不高,此時卻有一覽眾山小之態。
他傲然俯視,威風凜凜,不像凡人,倒像是來審判一眾渠帥的天神。
一眾殺人無數的渠帥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我此行隻為受降而來,降者免死,仍為大漢子民,不降者,斬立決!”
“可有人不降?”
曹操環視一周,竟無一人言語。
“既是降了,為何不拜!”
曹操厲聲怒喝。
尹二桶和幾個濟南出身的渠帥聞言個個熱血沸騰,隨之高呼:“既是降了,為何不拜!”
片刻之後,投降派的渠帥同時跪拜在地,主戰派也跪倒了大片。
“不跪者,當殺也!”
曹操拔劍而起,尚有疑慮的渠帥個個面色蒼白,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滿堂渠帥至此皆跪拜在地。
自曹操進屋以來,才過了一刻鍾時間。
進屋時無一人行禮,一刻鍾後滿堂皆跪!
古之大勇者,莫過於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