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丘,呂虔正在用午飯,突然有傳令兵衝了過來。
“報——”
這傳令兵滿頭是汗,臉色蒼白,整個人就像得了一場大病一樣。
“何事如此驚慌?”
呂虔掃了傳令兵一眼,淡然自若,還自顧自夾起了菜送進嘴裡。
見呂虔如此平靜,傳令兵也好了些,他拜倒在地,帶著哭腔道:“今天天亮前,曹子和將軍劫營中了埋伏,被那關羽給斬了!”
“咳!”
聽到曹純身死的消息,呂虔瞬間就被嗆到了。
他連連咳嗽,整個人就如同要死了一般,臉色紫青,呼吸急促。
“咳咳咳……”
一旁的侍從忙來拍了拍他的背,半晌,呂虔方才緩了過來。
他緩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快把所有的將校都召集起來!”
待到所有將校到來,呂虔又讓傳令兵複述了一遍。
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煞白。
曹純是何許人,那是他們主公曹操的族弟,最親近的騎將,唯一一支騎兵隊伍的主帥,而他的哥哥曹仁現在還在東線統領大軍。
這樣的人物作為主將戰死了,他們這些下屬卻安然無恙,這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過去的。
一個副將問道:“呂從事,你召集我們過來,想來一定是有主意了吧。”
呂虔低著頭,沉聲道:“我以為,不如就降了吧。”
聽到呂虔的話,其他人先是互相看了一眼,又偷偷往一旁看了看。
在看到一旁不知何時出現了手持利刃的甲士後,這些將校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參軍道:“呂從事可否講講你投降的理由呢?”
呂虔看了那參軍一眼,知道他這是想問問投降的好處是什麽。
他清了清嗓子道:“兩天前,我有個遠房親戚從南皮來投奔我,他說冀州刺史劉玄德已經擊破了公孫范和田楷,如今正在攻佔冀州各處郡縣,怕是過不了多久,整個冀州都要歸於劉玄德之手。”
聽到這一消息,一眾將校的表情瞬間就平和了不少。
“想來諸君也都是聰明人,知道冀州和兗州孰強孰弱。”
“如今那關雲長只是以東郡一郡之力就把我等壓在城裡不敢出城,若是那劉玄德率冀州之眾殺奔兗州,我等豈能幸免乎?”
“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諸君,如今劉強曹弱,我等何必吊死在曹孟德這一棵樹上?”
聽罷呂虔這一席話,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我等願從呂從事投降!”
呂虔滿意點頭道:“好!既然諸君也願投降,那可願再謀個潑天富貴?”
下面腦子靈活地立刻明白了呂虔的想法:“呂從事可是想要將鄄城一起獻上?”
“然也。”
呂虔大笑,繼而一眾將校也隨之大笑,眾人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九月二十五,僅一天之後,呂虔的密信就被送到了關羽手中。
稟丘的呂虔投降了?還願意助我賺開鄄城的大門?
關羽看完信件大喜過望,他本來只是想要拿下鄄城,構築河南地防線,沒想到一切竟然如此順利,在呂虔投降後,他甚至能順便全取整個濟陰郡!
“好!替我告訴呂從事,此事若成,汝等當為頭功!”
九月二十六,這天是個陰天,天灰蒙蒙的,雖然已經是中午了,但依舊像是天還沒亮的樣子。
鄄城,沮授住處,此時的沮授滿面愁容,自從接到曹純被關羽斬殺的消息之後,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從表面上來看,曹純戰死,騎兵全軍覆沒只是讓他無法打遊擊戰,死守城池撐個一兩個月問題不大。
但曹純戰死帶來的士氣打擊卻是無比巨大的,至少在沮授看來,鄄城中已經出現了濃重的失敗主義思想,不知已經有多少人起了投降的念頭。
雖然他之前對李乾威逼利誘了一番,但隨著形勢的變化,此前的話術能否有效需要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正在沮授患得患失之際,突然有親隨來報。
“沮公,李縣令請你去他府上赴宴。”
赴宴?
聽到這兩個字,沮授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他問道:“李縣令是派誰來請我的?”
親隨回道:“是李縣令的大公子,李整。”
聽到是李整來請,沮授的臉色愈發難看。
若是真想請他赴宴,李乾隨便派個親信就行,何須派他兒子,同樣也是如今整個鄄城最為勇猛的李整來請他?
這必然是城中有變!
“知道了,我腹中疼痛,需如廁則個。”
“你且告訴李縣令的大公子,讓他稍稍等待。”
沮授吩咐完,立刻回屋換了一身兵士的衣服,www.uukanshu.net 隨後他在臉上抹了一層鉛粉,把偏黑的膚色硬生生抹的白光發亮。
做完這一切後,沮授帶上頭盔,又割斷了自己的胡須,拿起一封信一臉著急地朝正門跑了出去,活脫脫就是個著急送信的士兵模樣。
李整帶來的士卒見他這副模樣也不疑有他,竟就這樣放走了沮授。
沮授出了府邸,取了一匹馬,頭也不回就出了南門,直奔定陶而去。
府裡的李整等了兩刻鍾(30分鍾)死活沒等到沮授出來,也察覺不對,立刻進茅房搜查,結果搜遍了府邸,也未找到沮授的蹤影。
他忙回報李乾:“父親,那沮授不見了!”
李乾歎了口氣:“此天命也,沮公有大才,非我等所能獲也。”
“既然沮公已逃,那我等也不需再做些什麽了,直接去城外的大營投降好了。”
“只可惜我等未能早些時日知道劉玄德擊敗公孫范和田楷之事,不然何須損失這麽多部曲。”
李乾剛準備派人出城投降,未曾想突有兵士來報,說呂虔請求入城。
李乾和李整忙趕到城門之上,見呂虔於城下大喊道:“李縣令!稟丘被關羽打破,我率敗兵來投,還請開開門,放我等進去!”
聽聞此言,李乾和李整這對父子對視了一眼,同時在眼睛中看到喜色。
正愁沮授跑了,投降沒有進見之禮,你就送上門來了,真乃天意也!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呂虔和他們是一樣的想法!
就在城外的呂虔敗兵之中,潘璋與數百士卒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