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符悻悻然回到自己的書房,卻發現茂英在幫自己收拾書桌,而且又帶來了一堆要自己用印的文書,他心情立即好轉起來。
茂英看到劉義符回來,抬其頭來我微笑問道:“你去徐師傅那裡了?”
劉義符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還不是你身上有一絲淡淡的酒味兒,想必是去你師傅那裡了。我可勸你一句,這天下以孝道為大義道德,你莫要對他老人家天天歪嘴胡言。而且,你還沒帶我去見他……”
劉義符臉一紅,笑道:“罷了,那現在就把你介紹給他吧,剛好他最近有點過度抑鬱!”
說著,劉義符帶著茂英走向師傅的小院。
“茂英,如果沒有師傅他,我們就不會有開辟水道、收攏流民的謀劃,可能就是窩在樂安的富家翁而已。只是他老人家可能喝酒多了,腦子有點問題,有時想法有點怪異,請你多諒解。”
劉義符在茂英面前,還是沒有辦法胡扯,就如實地講了講師傅的情況。
很快他們又看見了正在花園裡澆水的師傅。
“老頭兒,這是茂英,她來看望您……”
可茂英忽然一把擰住劉義符的腰,嗔怪道:“叫‘師傅’,沒大沒小……”
接著,茂英向徐老頭行了一禮:“師傅好,義符不在時,有事隻管吩咐茂英……”
師傅放下手裡的酒壺,看了看茂英,一臉淡然道:“你是前朝公主了?”
茂英尷尬地笑了笑,而劉義符則是一腦黑線,這老頭過分了啊!
他正待分說一二,忽聽王何在外面喊道:“總帥,楊參謀有情報了……”
劉義符無奈,收了一句“你們先聊……”,就趕忙出去了。
茂英還在尷尬,可此時師傅卻笑眯眯地轉身過來。
“前朝公主,嫁給仇人的兒子,你怎麽想?”
茂英臉色有點不好看,這麽尖銳的問題,讓她不太自在。
然而她還是平靜地回答道:“前朝已成往事,現在茂英已不是公主……”
“不錯。其實,王朝的更迭興衰,如果沒完沒了糾結,何時是個頭,不如把握當下……”
徐老頭帶著她進了中廳,兩人盤腿坐下。
“前朝公主的身份並不是負擔,你能幫義符!”
“啊?我能幫他?”
茂英張大了嘴,被徐老頭這套路整不會了。
“義符是什麽樣的人?”
茂英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回想過去的種種,輕輕道:“過去頗有荒唐,但現在似乎英勇過人,仁愛親民,似乎也博學多才,還有一手好字……”
說著說著,有些出神,臉上都泛起了一片緋紅。
“你心裡有他!”
徐老頭一句話把茂英的思考打斷,還讓她羞紅了臉,心口怦怦直跳。
“師傅!您知道我們只是名義的夫妻……”
徐老頭一臉正色道:“非也,有情人才會忽略了他太多的缺點:膽小、保守、無恥、貪財、小氣……”
茂英似乎頗有不服,辯駁道:“這些缺點不是普通人都有的麽?”
徐老頭正色道:“你錯了!義符繼承了他父親的血脈,這些缺點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劉寄奴老兒是歷史上都能排到前幾名的開國皇帝,這血脈,不能浪費了啊!”
“啊?您有什麽想法?”茂英繼續懵逼著。
徐老頭扔下酒壺,站起來說:“輔佐他督促他,讓他的才能造福天下。他劉家的那些兄弟,都是蠢貨,朝堂上的那些官,都是沒用的廢物。只有他,才能撐起漢人天下!”
茂英驚得捂住了嘴,“師傅,他已經退位了,現在隻想過富家翁的生活……”
徐老頭大搖其頭道:“義符身上有劉裕的血,他的光芒是藏不住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膽小懦弱會害了他!”
“您對他的期待這麽高,他知道嗎?”
“大丈夫難道不應該做一番事業?他卻想窩在這一畝三分地中,憨貨打仗都要有無數個理由才肯……”
徐老頭忽然露出了猥瑣的笑容:“以後你們的孩子,是集兩朝皇室精華的天之驕子,你不期待嗎?”
茂英大囧,一臉通紅,風一樣快步逃離。
徐老頭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你需多激勵他,當中華英雄,不當狗熊……”
看著茂英遠去,他笑意更盛。傻丫頭,有這麽簡單麽,嘿嘿!
徐老頭想了想,很快來到了校場,毛預之正在這裡操練他的虎牢營。
毛預之得知他是總帥的師傅,急忙躬身施禮。
“你覺得總帥乃何等人物?”
“當世的英雄……”毛預之從容答道。
“那麽,你覺得他應該管多少人口,有多少地盤?”徐老頭這話問得中氣十足,哪裡有平時的慵懶摸樣,雖然口中的股股酒氣還是把毛預之噴了個滿臉。
毛預之一愣,然後脫口而出:“多多益善!”
“好,記住你說的話,你的富貴也和堡主息息相關,你們要向前……”
徐老頭已留下這麽一句話,飄然而去
很快,徐老頭又去堡牆上找到了白破。
“你覺得大王乃何等人物?”
“……”
“你是新來的叫傅正是吧,你覺得總帥乃何等人物?”
“小子你叫王浩存是吧, www.uukanshu.net你覺得總帥乃何等人物?”
“疤臉的你叫什麽道基是吧,你覺得總帥乃何等人物?”
“……”
這一天,徐老頭很忙,為劉義符操碎了心。
流民踴躍參軍是符合預期的。前次出擊的將士,都獲得了豐厚的獎勵,而更重要的是在堡裡地位很高,而以流民為主體的軍民自然積極響應。而且冬季要來了,水車鍛造和鹽田都漸漸要空閑下來了,因此冬訓練兵正是時候。
但現在劉義符頭疼的是兵甲不全,茂英給他的公文裡很多事催要生鐵的,此外還有計劃的鑄錢也需要至少三萬斤黃銅。
打造陷陣和無鋒營的重甲,良品率很低,消耗的材料是普通甲的十倍,廢品回爐時還會浪費不少。
而每位戰兵成軍所需的刀槍和板甲、盾牌也都要用鐵,一個人至少也需要五十斤以上,更不要說劉義符要把遠射程武器的配備規模翻倍了,可問題是從市場已經收不到什麽鐵了。
這麽一來,擴軍人頭看似是足了,但戰鬥力差老大一塊!
目前庫存的兵甲只夠把新招的戰兵營都武裝好,還是缺乏安全感,讓劉義符坐臥不安。
而楊參謀的情報,則是在打探到了刁雍的虛實,確實有料。
但是就這麽去找刁雍搶東西,風險太大了,還是找商量一下吧。說不定有人願意自告奮勇出擊呢,現在有些能人了麽。
自己坐鎮中樞,指揮若定,不是有名帥的氣質了麽?
“召集所有營帥、主事,開會議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