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軍已經鏖戰了一個時辰,卯時天空已經微微放亮。
在濁水邊上這方圓兩裡的戰場中,依然是戰鼓連綿殺聲不斷,到處都是煙火、屍體和帶著風聲的流失,而濃濃的血腥味中竟然還夾雜了烤肉的焦味,令人作嘔。
刁家軍的屍體在車陣的大車上已經形成了兩三尺高的屍牆,流下的鮮血滲透了土地,甚至流淌到了將士腳下形成了一個個血坑,令人萬分作嘔。
不過對方巨大的傷亡讓劉義符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希望,這麽打下去他就不信刁家軍能一直保持士氣。而自己這邊,則是有塢堡屬性在持續作弊加成的,成陣後消耗的體力也大幅降低。
然而就在此時,後面響起連綿不絕的吼叫聲:“滅向陽堡,賞黃金千斤,人人有份!”
頓時刁家軍陣中一片鼓噪,而劉義符也聽到後卻不由自主地罵了一句:“老賊小氣啊,自己扣下五千斤,隻分出去一千斤,沒格局!”
但這些物質激勵卻再次成為了興奮劑,刁家人馬再度發飆。
高高的屍體堆,反而成為了他們的助力。有些瘋狂悍勇的賊兵,竟然借著這高度,縱身一跳直接扎入了槍陣。
他們有的被當場穿死,有的則一下子衝倒了槍兵和盾牌,頓時產生了相當的混亂。
劉義符對賊兵的瘋狂感到無語,這些高高跳進槍陣的悍勇死士,就好像後世電影《僵屍世界大戰》中會跳會跑的僵屍。
刁雍尼瑪得是什麽樣的惡魔人物,才能把手下人搞成這樣的狀態,難怪是武皇帝都沒搞定的凶人。
越來越多的小強式跳殺導致槍陣開始不穩,王浩存的輔兵平時都是農民工匠而已,見到這場面也是有人腿軟直接坐倒在地,扔下了盾牌。
劉義符見狀不妙,大喝一聲:“變小三角陣,準備刀盾!”
傳令兵立即開始四處傳令,王浩存、傅正也知道其中的變化,急忙讓輔兵撤了下來,開始從陣後把一面面的盾牌、一把把鋼刀扔到槍兵腳下。
槍兵們於是扔掉了長槍,撿起了短刀好盾牌,就近以三人一組,形成小三才陣。一人為尖角,兩人為左右掩護,在任何情況下不可散陣。
連劉義符都親自加入,他身披重甲,手持兩杆大戟,身邊兩名親兵也乖巧地配合跟上與他也形成一個小陣。
這小三才陣是所有向陽堡兵必修的陣法,扔下了長槍之後最適合近戰交兵,發揮刀盾的纏鬥優勢。不過這對軍士的戰鬥技巧的要求明顯更高,不是必要的情況下劉義符還是要求盡量用遠程和長兵器殺傷敵人。
可眼見屍體都成堆,賊兵衝擊力增強,長槍陣確實維持不住了,那麽就來真的吧!劉義符也做好了隨時出動無鋒營來應急的準備。
此時攀上車陣的刁家軍軍士發現長槍陣撤去,一個個大喜過望,一個個跳下來殺入向陽堡軍中,開始了新一輪的鏖戰。
劉義符在西陣,傅正在南陣,各自組小三才在狹小的區域中與悍勇的賊兵殺成一團。
向陽堡的人馬缺乏近戰經驗,但是裝備有絕對優勢,同時組織紀律性強,而刁家軍剛好相反,裝備簡陋而且以單兵作戰為主。
這樣的交鋒下來,小三才陣竟然殺得越過車陣的賊兵節節後退,而劉義符、傅正帶頭的小三角陣則處於全軍前列,專門剿殺衝得最凶猛的賊兵。
劉義符的兩支大戟如同血肉風火輪,漫天血雨似乎都在他身邊自動綻開。不過他的大部分心思,都在觀察其他小隊的狀態,如果頂不住,還得逃,畢竟無鋒營還在養著。
王浩存則帶領輔兵開始用在馬舍周圍忙碌起來,意圖形成一個木柵欄圍成的最後屏障,以防不測。
由於車陣後方給賊兵留下的空間不多,所以向陽堡軍遭遇的賊兵並沒有佔據絕對的兵力優勢,反而賊兵在纏鬥中被一個個小三才陣刮倒了很多人。
劉義符信心繼續提升,還能撐下去!
這露營塢堡帶給將士們的士氣和防禦力加成,似乎很有效果,不少新兵蛋子們臉上竟然出現了專注、自信甚至有些瘋狂的表情,漸入佳境!
繼續鏖戰了一刻鍾,向陽堡將士也出現了一些傷亡,但是陣型不亂,依仗精良的裝備、小陣法和作弊加成,還佔據了上風。
但就在此時,劉義符發現了變化。
自己西邊這側,堆滿了屍體的車陣,正在出現一個缺口,賊兵在清理!
屍體被搬走,構造車陣的大車被推開,整個缺口還在繼續擴大,劉義符不知道其中有什麽貓膩,但心中開始警惕起來,老賊的底牌可能要打出來了。
劉義符大喝一聲道:“某去下瞭望塔,你們頂住,某沒逃!”
“諾!”聽到他聲音的將士都大聲應諾。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這時候後退,恐怕會被新兵蛋子誤以為要逃,所以大聲喊出來,自己則迅速後退爬上了瞭望塔。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放亮,這小小戰場三面都形成了鏖戰,而賊兵在北側和南側的兵力經過大量消耗,已經不再是那種連綿不斷的感覺。
只有自己面對的西側,有了動靜。
只見刁家軍已經清理出了一條大約十丈寬的通道,擋路的車仗、鹿角、屍體等都被拖走,這是要做什麽?
很快劉義符就看到了,www.uukanshu.net 有一隊數百人的重甲步卒正從這個通道進入戰場,直插車陣之後的戰團!
軍師韓喜此時正在向刁雍匯報戰況:“向陽堡小兒看來是把重甲兵調到北邊去了,正好讓我們的‘銳字營’乘虛而入!主公,您太高明了!”
刁雍冷笑道:“銳字營這三百重甲兵,乃我魯中全軍精華,當年多次突破他劉寄奴的圍剿,就是靠他們臨危破局。個個都是遊俠勇猛之徒,而向陽堡這些人雖然悍勇異常,但也是強弩之末了,就看那什麽符堡主來什麽來應付!我軍付出了近半的折損,應該已經把他們的潛力全部逼了出來。可恨這次還是輕敵了,帶的兵馬不夠多,否則小兒早授首多時了。”
韓喜笑道:“現在也不晚,折損的將士死得也不冤,他們為銳字營的最後一擊打開了通道。某願為主公把那符堡主的頭腦製成酒器!”
“想必如此酒器中的美酒也會格外香甜,擂鼓讓銳字營結束這一切吧……”
劉義符把銳字營出擊的情形看在眼中,這些步伐沉重、全身披甲、手持長刀的重甲步卒,肯定是刁雍的心頭肉了。
他的心口劇烈地跳動起來,劉裕的戰魂似乎在告訴他,決戰時機到了!
劉義符大聲下令道:“無鋒營,上馬!”
他自己也急急跑下瞭望塔,走向自己的愛馬照夜獅子,還順便對正在忙著布置柵欄的王浩存喊道:“不用修了,破賊就在當下!”
在王浩存布置的這道木柵欄後面,正是無鋒營的五十名騎兵,一個個已經披掛上馬,戰意昂揚!
決戰之刻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