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怎麽來了?”
當盧夫人突然出現在登州府衙的時候,是真的把盧知府嚇一跳。
“老爺,看來登州府,真的很養人啊,你都胖了!”打量了一番盧知府,王夢嫣悠悠地開口道。
僅僅一句,頓時讓盧知府有種心驚肉跳之感,他之所以大老遠跑到北方任職,就是希望離自己夫人遠遠的。
自己的夫人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盧寧一直不明白為何當年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舉人,怎麽讓夫人王夢嫣青睞有加。
猶記得當年初次見面的場景,那時王夢嫣舉辦詩會,一應年輕舉人都應邀參加,都是新進舉人,年少輕狂,指點江山激昂文字,他卻只是角落那怯怯諾諾的一個。
至今盧寧回想,能把王夢嫣這絕世美人娶回家,都感覺那麽的不真實,猶如夢幻一般。
所以每次面對王夢嫣,總感覺身處夢中一般,是那麽的不真實!
其實那會,年輕的舉人之所以參加王夢嫣舉辦的詩會,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都是衝著王夢嫣而去的。
王家巨富之家,曾經也是詩書傳家,只是到了王夢嫣父親這一代,隻生了兩個女兒,所以娶了王家的女兒,王家那百萬家資便可予取予奪。
一場詩會下去,其實盧寧在當時的表現平平,詩作平平,發言也平平,也不知道為何王夢嫣偏偏挑選了他?
王夢嫣確實旺夫,娶了她之後,盧寧第二年便高中進士,在戶部觀政一段時間,他很快便被外派到了浙江富裕之地任職。
這裡是王家的大本營,盧寧在浙江當官可以說是順風順水,既沒有上官為難,也沒有酷吏偷奸耍滑。
其實在浙江任職的那一段時間,盧寧那官當得也很清閑,基本不需要他去操心,有師爺一力替他分擔。
整日盧寧只需要與名士飲酒作樂即可,想想那段時光真是人生最美時光。
可惜又一次讓盧寧偶爾從喝醉的友人嘴裡聽到一個秘密,讓盧寧再也無法去飲酒作樂了。
那就是他之所以能來浙江任職,其實是他夫人王夢嫣運作的結果,即便是他這個進士,似乎也是她夫人在京城運作,才能吊車尾被錄入。
聽到這個消息,盧寧猶如五雷轟頂,杯中的酒也隱隱有一絲絲苦澀。
從那以後,盧寧再也沒參加勞什子的詩會,對於王家的生意也開始上心起來。
但當盧寧開始關心王家生意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日子反而變得不好過起來,官場中的同僚開始排擠他。
王家那些原本一心和他交好的族親都開始言語擠兌他,說他不是贅婿甚是贅婿。
他堂堂兩榜進士,被人罵成贅婿,這豈能忍?
所以一氣之下他便來到了登州任知府。
“夫人你不是嫌棄北方太乾燥嗎,怎麽有空跑來?”盧知府先是吃驚,以為他做的事犯了,接著是驚喜。
雖然婚後夫人一直對他不冷不淡,但是這一次竟然也跟著他一起北上,起碼心上還是有他的。
這麽個美嬌娘,能娶回家,果然是祖墳冒青煙!
說實話,這輩子,高中進士也沒有娶到王夢嫣那一個來得興奮。
“老爺,恐怕不希望我來到登州吧?”王夢嫣看著盧知府,希望從他臉上看出來些什麽。
“啊,娘親,你怎麽來啦?”突然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後堂傳來。
接著就見盧雲秀猶如穿花蝴蝶一般,朝著王夢嫣飛奔而來,隨即就見盧雲秀一頭扎進王夢嫣的懷裡。
把王夢嫣撲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止住後退的步伐。
“多大了一個姑娘家了,還是如此毛躁!”王夢嫣雖然嘴上說著嫌棄的言語,但還是不知覺地抱住盧雲秀,撫摸著她的背。
這些天她也想念自己的女兒,她就這麽一個女兒,可是寶貝得很。
撲在娘親王夢嫣懷裡的盧雲秀,頓時感覺她娘親身上有一股好聞的清香,懷裡更是柔軟舒適。
盧雲秀忍不住輕閉雙眼,像一頭小狗般嗅了嗅。
“夢楚,想不到你也來到登州了,怎麽北方最近也有生意要做?”盧知府看著王夢嫣身後的王夢楚開口問道。
看著盧知府,王夢楚忍不住皺眉,露出一絲嫌棄,對於盧知府的問話,完全不做回答。
這讓盧知府一頭霧水,這個王家小姨子是怎麽啦,他可沒有得罪她啊,而且之前浙江,對他這個進士出身的姐夫,小姨子一向都是禮敬有加的,今天這是怎麽啦?
好在盧雲秀沒有讓盧知府尷尬站在那很久,原本撲在王夢嫣懷裡不舍得出來的她,聽到小姨王夢楚也來到了登州,頓時驚喜地探出頭來。
“小姨,你怎麽也來到了登州,我們一家人今天竟然團聚在登州,看來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盧雲秀驚喜道。
由於王夢楚比盧雲秀大不了幾歲,從小她們倆才是玩伴,小時候因為王夢嫣需要照顧家族生意,所以都是小姨王夢楚帶著盧雲秀在家玩耍。
可以說感情深厚,還得是王夢楚這個小姨子。
聽到盧雲秀那溢於言表的驚喜,王夢楚也終於露出了笑容:“還不是擔心你一個人在登州苦悶嘛,所以特地來看看你。”
王夢楚說完看向王夢嫣。
“雲秀,怎樣,在登州還習慣嗎?”王夢楚看著盧雲秀問道。
見王夢楚相問,盧雲秀頓感委屈,眼淚忍不住猶如雨珠一般掉落,頓時將王夢嫣的胸前打濕了一大片。
“怎麽啦,是誰欺負了你?”王夢嫣蹙著眉問道。
一旁的盧知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頓時感覺空氣中的溫度冷了好幾度,於是連忙陪笑道:“夫人,你遠途勞頓,不如先歇息歇息,至於剩下的事,再慢慢敘說不遲。”
“老爺這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如此著急把我打發走?”王夢嫣看著盧寧問道。
“夫人何出此言,我不是擔心夫人遠途勞頓,太過勞累,再說雲秀天天可是在府裡呆著,我做了什麽,雲秀可是一清二楚。”盧知府說完向盧雲秀投向求救的眼神。
但盧雲秀因為最近一段時間被盧知府禁足在府內,還在氣頭上,冷哼一聲,蹙眉把頭偏轉過去,就當沒看見盧知府投過來求助的眼神。
王夢嫣原本希望盧知府向她坦白最近的所作所為,但是盧知府卻一直都在打馬虎眼。
見面的第一時間,王夢嫣可是看得分明,盧知府盧寧見到她的那一刻,可是驚大於喜。
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
很明顯,盧知府盧寧這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接著王夢嫣突然想到了什麽,這盧寧該不會是為了前程,把她唯一的女兒也搭了出去。
她可就是這麽一個女兒,誰敢對她女兒不利,不管是誰,她會去拚命。
不管是誰,皇帝也不行!
王夢嫣可以說是大明為數不多的獨立女性,十幾歲就打理著家族生意,在她的內心就沒有多少男尊女卑的思想。
她也從沒有想過要靠男子過日子,她之所以要嫁給盧寧,完全是因為為了結婚而結婚,而盧寧是個好控制的,所以才選擇了他。
而對於她自己唯一的女兒,她更希望是,女兒選一個自己中意的,而不是跟她一樣,為了結婚而結婚。
“老爺,這麽久了怎麽沒見到盧管家盧貴前來見禮,這是不把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嗎?”王夢嫣不高興地問道。
見王夢嫣提到盧貴, 盧知府更是內心一突。
怎麽好好端端地提盧貴,難道真是東窗事發?
不應該,上次盧貴帶人去日本,夫人都沒有任何提及,這一次盧貴可是
從登州府出發的,更是不可能知道。
暗壓住內心的擔憂,盧知府連忙開口道:“盧貴不在府上,我安排他去老家打理祖墳去了,畢竟為父自從考中進士之後,已經有十幾載未曾回老家了。”
聽了盧知府的謊言,王夢嫣對盧寧徹底失望。
盧貴這輩子想回來恐怕困難,這回應該是陪他們盧家祖宗去了。
王夢嫣看了看盧知府幾眼,似乎需要重新認識盧知府一般:“既然如此,老爺還是先去打理府衙之事吧,我們女兒家說些體己話。”
雖然盧知府也看到了王夢嫣最後那奇怪的眼神,但是他最後還是在心裡過了一遍最近所作所為,根本沒有任何破綻,於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為夫就先去前衙了,你們好久沒聚了,好好說說話,不過也不要太晚,畢竟夫人你大老遠從浙江來,想來這一路都不容易,需要多多休息才是。”
“爹爹,你還是快快去吧,婆婆媽媽的,我和娘親和小姨要說女兒家的話,難道你還要偷聽?”盧雲秀嬌嗔道。
她以為是她剛剛的告狀奏效了,所以才讓她的娘親開始生父親的氣。
活該!
誰讓爹爹敢禁她的足?
“好好,為父走便是了,免得說我礙你們的眼。”看著嬌蠻的女兒,盧知府便一陣頭大,連忙做求饒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