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這位,長得平平無奇的,應該就是沈夢陽沈賓之吧?”看著沈夢陽,美婦開口問道。
啥叫平平無奇?
這會沈夢陽能體會到戚繼光,被人喊成“好大一隻”的感受了。
明明只是帥得不夠明顯而已,怎麽能叫“平平無奇”?
真正的平平無奇,那可是當代“古天樂”,不能與之相比啊!
於是沈夢陽硬著頭皮,拱手見禮道:“正是在下,不知夫人是?”
沒辦法這個跟王夢楚長得有幾分相似的美婦,氣場實在是太大了,她一開口,你都不自然地想回應她的問題。
這還是沈夢陽來大明,第一次碰到氣場如此強大之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似乎看到了沈夢陽的窘迫,美婦嫣然一笑,剛剛冷如冰霜的氣場頓時為之一散。
“妾身乃登州知府盧知府的內人,姓王,想來賓之應該聽說過我。”美婦玩味地看著沈夢陽,說道。
見這位盧夫人,也就是王夢楚的姐姐如此說,沈夢陽又有了一絲窘迫,他還真從王夢楚嘴邊聽過她的大名。
因為王家無子,一開始生意是由這位盧夫人,也就是王夢嫣打理,在她的打理下,王家的生意短短十年就擴大了十倍。
王家布行更是開遍了整個大明南邊數省。
隨後王夢嫣嫁給了盧知府盧寧,那時的盧寧還只是一個舉人,王夢嫣嫁給他之後,第二年就高中進士。
嫁人之後的王夢嫣不再管理王家的生意,慢慢將生意交到了王夢楚的身上。
也不知道他們王家天生是做生意的料,還是怎麽樣,在王夢楚的手上,王家的布行更是北上,將北方傳統老牌布行打得落花流水。
從此王家布行遍布了整個大明。
“見過盧夫人,確實從王姑娘的口中聽說夫人的大名,夫人的光輝事跡,在下也是佩服之至。”沈夢陽拱手道。
這一點,沈夢陽倒是說的一點不假,在古代的大明朝,一介女流,竟然能將家族的生意擴大十倍,此非常人。
“還要多謝賓之對舍妹的救命之恩啊,若不是賓之相救,後果難料。”王夢嫣心有余悸道。
當聽說妹妹王夢楚失蹤之後,王夢嫣頓時警覺了起來,商海沉浮十幾年,什麽爾欺我詐的場面沒有見過。
在大明朝做買賣可沒有什麽底線可言,殺人放火常有之事,所以她們身邊常常跟著數十好手的護衛,只是想不到這一次竟然出了意外。
竟然被人悄無聲息綁架,這是王家十幾年未曾發生過的事,也許是王夢楚還年輕的緣故,亦或者是被她姐姐王夢嫣保護太好,失去了警覺之心。
一時不查,竟然被盧家的管家盧貴所騙,被綁架到了船上,隨即就跟船來到了登州衛。
王夢嫣當時在浙江可是發動所有的力量,卻依舊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後面見盧貴北上,才起了疑心,
正想發動北方的力量,好好查一查那個盧貴還有盧知府盧寧,卻不曾想這時收到了妹妹王夢楚的來信。
王夢楚也是擔心時間太久,引起姐姐的擔心,現在大明朝可不是後世社會,從山東登州到浙江余姚,一日即達。
在大明朝,想從登州府到浙江余姚,若是自己阻止車隊,怎麽也得一個多月。
若是跟隨商隊一同出發那需要更久,因為商隊可能沿途會停歇進行采購,路上停歇的時間不定。
所以普通人想在古代遠行,是一件非常困難和冒險的事情,因為沿途有太多的危險和未知,說不定稍微一個傷風感冒就客死他鄉。
因此在古代非必要是不會進行遠行。
就是身為士紳階層的舉人,進京趕考那也都是同鄉相約而行,就是希望能有個相互照應。
即便是如此,進京趕考的舉人,每年難免會有幾個死在路上。
像王夢楚這麽一個姑娘家,更不可能獨自一人從登州衛前往浙江余姚,若是那樣等同於自殺。
所以才有了王夢楚求沈夢陽護送她回浙江余姚之舉,因為在這登州府,王夢楚不知道該信任誰。
自己親姐夫的管家綁架她,這很難再讓她信任自己的姐夫盧寧盧知府。
相反救命恩人沈夢陽,更能讓心安,因為彼此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王夢嫣收到妹妹的來信之後,雖然安心不少,但依舊坐不住,自己的妹妹竟然被丈夫家的管家綁架,這如何能讓她放心。
這個丈夫可是當年她自己挑的,看上他就是因為此人忠厚老實,而且家境貧困,今後想來定然是需要他們王家相助。
如此王家以後有什麽事,她這個做大姐的也能有所照應。
婚後也確實如王夢嫣所料,盧寧此人雖然高中進士,但依舊對她這個夫人相敬如賓,對她們王家也禮敬有加。
王家也投桃報李,給他運作到了浙江富裕府縣任職,原本是相互配合默契的天作之和。
王家需要官面上有人照應,盧寧需要王家的財力扶持,彼此相得益彰之事。
也不知盧寧是怎麽回事,自從當上了杭州知府之後,漸漸被浙江同僚排擠,這一次竟然被官場同僚排擠出了浙江。
至於來到登州府任職知府,倒是盧寧自己的意願,按照王家的想法,還是把盧寧運作到江蘇,亦或者是南直隸,畢竟南方才是他們的大本營。
北方他們就是想運作,也無能為力。
盧寧不聽勸獨自來到登州府任職知府,王夢嫣原本賭氣不願意陪同前往的,但是如今發生了這種事,她必須過來弄個明白。
總不至於栽培了個白眼狼吧?
“夫人過譽了,王姑娘乃吉人自有天相,再說了,殺倭滅寇乃是我們軍人的本分。”沈夢陽拱手對王夢嫣拱手道。
王夢嫣見沈夢陽始終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不由得點了點頭,接著似想起了盧寧曾經也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誰曾想如今竟然變成了這樣。
真是人心善變。
“雖然殺倭寇是賓之你的本分,但救人卻不是,舍妹得你相救,才能保平安,如此大恩大德,我們王家必然有厚報。”王夢嫣鄭重道。
雖然盧寧的變化讓王夢嫣對男人有些不再信任,但恩是恩,仇是仇,這一點她分得很清楚。
她王夢嫣是一個恩怨分明之人,絕不會把盧寧的怒火牽扯到其他人身上。
不過報恩歸報恩,其他的卻要另當別論。
從妹妹王夢楚的來信看得出來,妹妹應該是對此人情根深種,那字裡行間溢出來的女兒家情絲,作為過來人王夢嫣一眼就能看透。
妹妹王夢楚估計是受她這個做姐姐的影響,很有一副敢愛敢恨的衝動,但經過盧寧這次事件的打擊,王夢嫣有些反思自己當年有些衝動。
套用後世的一個詞,王夢嫣和王夢楚姐妹這是“戀愛腦”,為了愛情可以不管不顧。
一旁的田東牟聽到王夢嫣的鄭重承諾,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可是來自王家的承諾。
他可是知道王家有多富裕,說富可敵國也不為過,來自王家的承諾,可不能隨便開口要點三瓜兩棗。
若是那樣,簡直是對王家的侮辱。
在田東牟看來,只有對王家狠狠地開口,才是對她們家的極大尊重。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王夢嫣,此時的承諾是極其認真的,如此認真的承諾,豈能辜負?
於是此時的田東牟眼巴巴地看向了沈夢陽,這小子不光走桃花運,還走財運,難道真是天生氣運加身?
“夫人太客氣,任何一個身懷正義的大明人,看到當時的情形都會出手相救的,在下也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本分事而已。”沈夢陽謙虛道。
這話倒不是假,當時那樣的情況,出手相救,真是稀松平常之事。
看著沈夢陽一臉坦誠不似作假的神態,王夢嫣點了點頭,這話她倒是相信,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因為在妹妹王夢楚的信中了解到,此人當時救人之時,並不知道妹妹王夢楚的身份。
救人應該就是憑借著一顆赤膽之心。
“夫人既然遠道而來,不如先去我們營寨稍作歇息,剛好如今王姑娘也在,你們姐妹還能團聚團聚。”戚繼光提議道。
很明顯這一次盧夫人估計就是衝著營寨的王姑娘來的,要不然也不會剛好登陸在他們營寨。
“也好,遠途勞頓,我剛好有些累了。”王夢嫣慵懶道。
沈夢陽從那窗簾間隙中,似看到了王夢嫣抬手伸腿的滾圓,於是連忙低下了頭去。
“賓之,我在舍妹的信中了解到,你想運鹽到南方販賣?”路上王夢嫣從轎子內開口問道。
想不到連這種事,王夢嬌也告訴了她姐姐,看來她們姐妹情深啊。
“不錯,在下確實有此想法,畢竟如今我們這個營寨很有些入不敷出,朝廷的軍餉發放是一次比一次少,如今倭寇橫行,若沒有軍餉,如何養軍卒。”沈夢陽開口道。
作為盧知府的夫人,王夢嫣自然會了解軍中軍餉,這一點沈夢陽認為沒有必要隱瞞,實話實說,他就是想掙錢補貼軍中。
王夢嫣對沈夢陽的話不置可否,因為她不關心沈夢陽掙錢所為何事,因為那跟她無關。
她隻關心陪著沈夢陽一起販賣私鹽,她們家能得到什麽好處,單憑私鹽那點收益,王夢嫣絕對沒有必要冒險,因為風險和收益不成正比。
相反得罪揚州鹽商,反而壞處多多。
這也是王夢嫣沉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