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之啊,我不是說你不該給這些軍卒發鹽,但是不是發得有點多啊。”田東牟拉著沈夢陽來到一旁小聲嘀咕道。
他是真的心疼,原來他以為煉製出來的鹽,一斤賣個十文錢,都算是賣得貴的。
這樣下來,一個月哪怕是收獲一萬斤鹽,一個月也就能賣十萬文錢,也就才一百兩銀子,真的不多。
而且一個月能不能收獲一萬斤鹽,田東牟心裡都打鼓。
原來是沒銀子,一個月賣鹽,多少能補一點虧空,但自從知道有了十幾萬兩銀子之後,田東牟多少有些看不上這點小錢。
今天看見煉製出來的鹽之後,田東牟又覺得這個煉製海鹽是個發家致富的好路子。
只因為煉製出來的這個海鹽實在是太好了,這種鹽上供給皇帝,都算是祥瑞。
這樣的鹽一斤若是不賣上一百文一斤,田東牟自己都覺得虧得慌。
可以說,在煉製海鹽這件事上,田東牟的心境可算得上是一波三折。
一開始,因為實在是窮,有些期盼,隨之發了橫財就有些看不上。
但是嘛,錢都花了,營房都建了,若是不煉製海鹽,對不起他田東牟“田扒皮”的名號。
等海鹽煉製出來之後,田東牟徹底不淡定了,這是下金蛋的聚寶盆啊。
今後發家致富就得靠他,坐吃空山要不得!
看著沈夢陽這,把白花花的鹽不當錢,撒出去,可心疼死他了。
真是財主家的傻兒子,不知柴米油鹽貴啊!
“你看你這邊一操弄,一個月下去,一百斤鹽都打不住,我們一個月才能煉製多少鹽。”田東牟喋喋不休道。
太讓人心疼了。
“田叔,稍安勿躁,我預計這一次,我們怎麽都能有個五百斤鹽,如此一個月下來,五千斤鹽不成問題。”
“而且後期,這裡的鹽田可以再開發開放,我相信幾萬斤一個月,不成問題。”沈夢陽淡定道。
有錢不去提升自己的實力,難道讓別人去搶嗎?
沒有實力,手上攢再多的財富也不是自己的,就猶如手中沙,是握不住滴!
“賓之啊,軍卒適當獎勵無可厚非,但也切記獎賞太過,獎賞太過就會欲壑難填啊!”
田東牟伸指甲蓋,比劃著,接著說道:“雖然我們看起來確實手中有了那麽一丁點余錢,但是也要省著點花啊。”
“等沒錢的時候,這些士卒可不會理解你沒錢的苦啊!”田東牟苦口婆心道。
“田叔盡管放心。”沈夢陽拍了拍田東牟的手安慰道:“你這些天不是天天和王姑娘結識嗎?”
“王姑娘家可是做大買賣的,讓她介紹一點買賣,她們家手指縫流出來一點,就夠我們一年吃喝的。”沈夢陽看著田東牟笑道。
不待田東牟繼續想說些什麽,此時戚繼光和王楚嬌走了過來。
“賓之,看來你這個煉製海鹽之法,果然是妙法,這一次我看得有好幾百斤吧。”
“我估計就這一次的煉出來的鹽,就夠給你們這個百戶的兵發一個月的餉銀。”戚繼光走過來說道。
“我估計差不多,但也不能全部給他們發鹽,全部發鹽,我怕軍卒家中很快只剩下鹽,而沒有米面過日子了。”沈夢陽開口道。
“王兄,真是想不到,你這煉製的海鹽竟然是如此上上等,這等鹽若是賣到江浙一帶,會引起哄搶的。”王楚嬌從這些雪白的海鹽裡看到了商機。
今後若是把這些海鹽運到江浙,估計很快就沒有揚州那些鹽商什麽事了。
“能不能賣到江浙,今後還需要靠王姑娘多多幫襯才行啊!”沈夢陽看著王楚嬌,眨了眨眼睛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了彼此的意圖,這是打算相互合作,共同發財的節奏。
因為沈夢陽有鹽,但是沒有渠道,而王楚嬌作為浙江的地頭蛇,最不缺的就是渠道。
這叫強強聯合。
“不過,王兄,你這個產量有點少啊,我估算你這一次也就幾百斤吧。”粗略看了一眼那一堆鹽山,王楚嬌便能估算出鹽的大概斤兩。
在數字這方面,王楚嬌可是很敏感的。
“這個王姑娘,倒是請放心,這片鹽田還只是開發出了十分之一,今後人手足夠的話,產量起碼還能翻十倍。”
“一個月,保守估算,能產出十萬斤鹽,一年一百萬斤不成問題。”沈夢陽開口道。
聽了沈夢陽的估算,王楚嬌點了點頭,一百萬斤鹽不算多,即便是三十文一斤,也不過才三萬兩銀子。
這點錢在王楚嬌家,雖然不算少,但絕對算不上大生意。
不過這個生意倒也可以為她掙點私房錢。
“元敬,還有田叔,這一處的鹽田規模還需要加大,營房也需要擴大,這裡怎麽也需要弄一個千戶所,整個今後田叔可以長期駐扎在此。”
“而我們登州衛今後可以擴員了,堂堂登州衛,怎麽只能區區三百來號人,按照正常編制我們可是有著五千六百人。”
“五個千戶所,現在我們連一個千戶所都湊不齊,實在是汗顏啊!”沈夢陽感慨道。
說到人員的問題,戚繼光就覺得臉上一陣陣火辣辣的,這是他這個指揮使的失職。
當然大明當下,所有的衛所都是如此,不是他登州衛獨一份。
相比於沈賓之最近的表現,年齡仿佛,但是戚繼光感覺自己和他的差距有些大,所以讓戚繼光特別感到汗顏。
“賓之說的不錯,之前衛所的軍戶都找各種借口不願意來當兵,那都是錢鬧的,若是把待遇相應提高,我相信他們會來的。”戚繼光開口道。
一聽這話,田東牟更不淡定了,沈夢陽這個百戶所提高待遇,他都覺得肉疼了,若是整個登州衛全部提高待遇。
多少銀子都不夠禍禍的,更不要說還要擴員,這簡直是要了他的命啊!
“繼光啊,你可悠著點,你的老婆本好不容易回本,又搭進去,王家那姑娘可不等你啊,上一次他們就頗多怨言。”田東牟不由得提醒道。
“舅舅,這會你提這個幹啥?”戚繼光有些尷尬道。
“我是你親舅,你娘和你爹都不在了,你的親事我不替你上心,誰給你操心,指望你自己啊,我怕你這一輩子打光棍。”田東牟不由得打擊道。
說完田東牟的眼神在沈夢陽和王楚嬌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王楚嬌被田東牟這邊打量,不由得低下了頭。
看到戚繼光那求救般的眼神,沈夢陽出言解圍。
“咳咳,田叔,您放心,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番付出,終究是有回報的,我們只要給軍卒提高待遇,今後這個鹽田才能守得住。”
“此處鹽田,今後一年怎麽也得產出幾萬兩銀子,在此放一個千戶,一年也就需要一萬多銀子,我們不會虧的。”沈夢陽安慰道。
沈夢陽算過一筆帳,在此放一個千戶所,一年的花費不會超過一萬兩銀子,而此處的產出怎麽都得有三五萬兩銀子。
只要管理得當,怎麽都是賺。
再說千戶所的兵,即便朝廷再克扣,多少也是需要給些錢糧的,否則誰願意當兵?
“哎,希望如此,你們年輕人總是想法多。”田東牟歎氣道。
他知道自己那個親外甥就是個倔脾氣,想說服他不給軍卒提高待遇,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田叔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還是先趕緊將鹽裝袋,稱一稱此次到底收獲多少。”沈夢陽提議道。
一聽要鹽稱重,田東牟頓時來了興致。
“賓之說得對,還是稱重一番,看此次到底收獲了多少鹽。”田東牟興奮道。
.......
經過一番稱重,那一堆鹽山竟然有六百五十斤,比沈夢陽估算的還要多。
“賓之,如此上等的鹽,就是拿去上貢給皇帝,也能拿得出手啊,若是給軍卒發鹽,按照多少的價格核算合適?”田東牟開口問道。 www.uukanshu.net
“賓之啊,你可不能算得太便宜啊,這樣上等的鹽,就是賣到一百文也不為過啊!”田東牟提醒道。
他害怕沈夢陽又把這些鹽賤價發給軍卒。
“我打算折算成一斤是十文,這樣一個軍卒若是想鹽的話,一人可得一百斤鹽。”沈夢陽開口道。
“絕對不行,這麽好的鹽怎麽能隻算十文一斤,這等成色鹽,拿到市面上,一百文一斤,也一堆人求著買。”田東牟著急道。
他能讓沈夢陽把鹽折算成軍餉發給軍卒,但決不允許如今賤價賣給軍卒,這簡直是在心口挖肉。
說什麽也不同意。
“沈兄,我知道你體訓軍卒艱苦,但也不可,畢竟這等上等的鹽,就該賣出市面應有的價格。”一旁的王楚嬌也反對道。
見有人同意的觀點,而且還是王家姑娘,田東牟反對起來更起勁了。
附和道:“就是,就是,賓之,你應該聽王姑娘的話。”
“我聽說市面上的鹽,如今是八文錢一斤,十文已經抬高了價格。”沈夢陽開口道。
“嗨,賓之,你可不要聽軍卒們忽悠,八文錢一斤那是官鹽鋪子明面的價格,實際上這個價格根本是買不到鹽的。”
“官鹽鋪子只會告訴鹽已售罄,真正想賣鹽,你得去官鹽鋪子後門,那裡的鹽實際最便宜也需要十五文一斤,正常都需要二十文錢一斤。”
“最關鍵的是,那個鹽都是苦鹽巴,苦澀難忍,買回去還需要刪選,實際一斤鹽能有半斤就不錯了。”田東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