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初春，冰雪消融之際。

　　夜晚寒冷。

　　可是柴火一直在燒，散發著溫度去暖人。

　　但對於月蜜雅潔這位大月公主來說，此時卻是渾身冰涼。

　　“為什麽……?”月蜜雅潔茫然。

　　端木夜神情平靜:“睡吧。”

　　“不！”月蜜雅潔覺得肯定是端木夜在敷衍自己。

　　她再次努力。

　　她說起了大月人的悲苦，居住在更加寒冷的北方，可是卻吃不飽飯，家裡許多的孩子，可是都吃不飽，經常爆發饑荒。

　　“你想表達什麽?”

　　“是想說，入侵大乾劫掠是無奈之舉嗎?”

　　“如果你要表達的是這個，本相已經很早就了解了，非常的明白大月人也只是在扛著生活的重壓而艱苦的生存著。”

　　“看在你的服侍很舒服的份上，到此為止吧，不必再求情了。”

　　月蜜雅潔失魂落魄:“不……不會的。我只是想請您高抬貴手，至少不要亡族滅種……”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端木夜歎了口氣，“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吧。”

　　“可我們已經知道錯了！”月蜜雅潔悲號，“這麽多人死了，那些百姓他們是無辜的啊！”

　　“不。大月人的身上有著原罪。夠了，本相說了你也聽不懂。”端木夜處於賢者模式之中。

　　月蜜雅潔抱著端木夜的手臂:“國相大人……怎麽會有原罪呢?大月人也許因為罪孽而死，可又怎麽會天生有罪?”

　　“不只是你們。”端木夜淡淡說道，“你聽說過農耕軍國嗎?”

　　“建立在掠奪的基礎上，獲取戰爭的紅利。緩和國內的矛盾，然後陷入死循環，深陷入戰爭的泥潭。”

　　“很多人其實只聽說過遊牧軍國。因為遊牧民族存在著天生的侵略性，不得不靠著入侵他國來維持生存。”

　　“多生孩子，錯了嗎?沒錯。只有多了人手，才能擴大生產。”

　　“但是，遊牧民族的生產效率低下，他們不會種田。土地也不足夠富饒，無法產出足夠的食物。”

　　“那麽，為了生存而戰，錯了嗎?其實也沒錯。因為對錯無法在「生死存亡」問題上進行應用。”

　　“哪怕是錯的，可如果不做就會死，那還是要去做。”

　　“但結合在一起，便是原罪。”

　　“你們不懂控制自己的人口，不懂向內的提升糧食產量。”

　　“你們陷入到了死循環裡，這是遊牧文明最大的特點，極不穩定，「打天下」也許是一把好手，南下擒龍也不是沒有成功過。”

　　“但是「治天下」和「坐天下」，一團糟。”

　　“在這兩個環節上，還得是農耕文明更熟練。”

　　端木夜看著月蜜雅潔，眼神裡帶著悲哀。

　　“當你們大月人發自內心的覺得「我是為了生存才對大乾進行劫掠」的時候，你們就已經帶著原罪了。”

　　“也許你們現在會安分。”

　　“可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只要伱們文明的本質沒有發生變化，那麽你們就會重複罪惡的行為。”

　　“雖然，唯獨現在的我們無法指責你們就是了。”

　　“農耕軍國很少出現，因為農耕具有穩定性。但是，這個國家經歷了七十年的亂世，民間武德充沛，軍隊殺氣騰騰，渴望戰爭——可以靠著發動戰爭得到一切，女人，金錢，社會地位。”

　　“靠著打仗來越打越富。”

　　“這是只有唐初才有的現象。”

　　“到了中期，周圍「無人可打」的時候。”

　　“無法對外掠奪便只能夠對內掠奪。”

　　“既是巔峰時刻，也是反噬時刻。”

　　“最完美的結局是在反噬抵達之前，就進行改革。”

　　“擺脫自己對「戰爭營利」這件事的依賴。”

　　“在問題還沒無法解決之前就著手處理問題。”

　　“而要做到這樣的事情，說實話，那得是多麽長遠的眼光和魄力，才能夠做到呢?”

　　對於端木夜的感慨，月蜜雅潔卻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月蜜雅潔:“國相大人……不是還有回轉的余地嗎?就是，從那個什麽……轉變回來。可以知錯就改的！”

　　端木夜不耐煩的給了月蜜雅潔一巴掌。

　　“當然可以改。”

　　“可是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呢?精力呢?統治成本呢?”

　　“本相憑什麽要改正你們?”

　　“你以為我是什麽懷揣著染色全球，要將所有國家「修正」的最偉大理想主義者嗎?”

　　“我不想糾正你們的錯誤，你們犯了錯，結果就是被我殺死。”

　　“我只會糾正祖國的錯誤，你們是什麽勾八東西配讓我花費精力將你們糾正??”

　　端木夜失去了耐心， 讓人帶走了月蜜雅潔。

　　月蜜雅潔不斷求饒，可是端木夜沒有再繼續聽，而是選擇了安眠睡下。

　　同化?

　　別搞笑了。

　　那是一千五百年後的人才會做的事情，可不是古代人該做的事情。在那個時代裡，不僅僅有人是真實懷揣著這個夢想，而且還非常渴望著同化那個島嶼國家。試圖以此來證明自己放下了仇恨，擁抱最美好的理想。

　　不過，古代人還是更加擅長滅國。

　　也正好對應了唐初的各種滅國。

　　端木夜也表示認同，稱這種方式更為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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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端木夜在除了如法炮製各路敲詐權貴，進行原始資本的積累的時候，也在留下各個遊擊隊據點，同時輻射向四周。

　　曾經的那些據點，也是有用處的，舉報了不少的事情。

　　端木夜分出一些其余的部隊，率領軍隊直接殺過去，為民除害。

　　也是在給遊擊部隊以信心，讓他們繼續駐守在當地，為了端木夜給他們畫的大餅……繪製的理想藍圖而奮鬥、努力。

　　只是。

　　單單靠遊擊隊的舉報，那也太少了一些。

　　端木夜想了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直接反手進行“必然之罪”的確定。

　　直接讓人偽裝民眾進行舉報，之後端木夜再以此為理由進行調查，怎麽著也得在世家權貴的身上敲骨吸髓一番。

　　於是轉眼間。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端木夜也終於率軍越過了大乾帝國和大月帝國的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