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經查過了,黃立極父子和張維賢爺孫都沒有對外人透露過,而方正化和盧九德也不可能背叛朕,那就說明不是從這幾人身邊泄露的消息。”
朱由校自顧自說著,信王則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想來想去,能準確判斷出朕要對魏忠賢下手的就只有一人。”
聽到這裡,信王面上再無淡定,神經緊繃的盯著朱由校,等著接下來的話語。
“那日下午,客印月送了湯藥來,朕卻沒有喝,知道此事的只有一人!”
朱由校說到此處,目光緊緊盯著信王,一字一頓,繼續說道:“那就是皇后張嫣。”
聽到這個名字,信王瞳孔猛然一縮,轉瞬間卻又恢復了正常,急忙說道:“皇兄,你可真能想象!怎麽可能會是皇后娘娘?你們是夫妻,她不幫你,怎麽可能幫外人?”
“朕也無法理解啊!”
朱由校抬頭望天,面色木然。
她為何要這樣?
皇后之位還不夠嗎?
她難道想像武則天一樣當天后?
可歷史上,在好弟弟登基後,她也從不參與政事啊!
朱由校怎麽也想不明白。
“成王敗寇,隨你怎麽處置吧!”
信王頹然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絲毫生氣。
“你給自己留個體面吧!”
朱由校背負雙手,大步離開。
看著皇兄沒有絲毫留念的背影,信王慘然一笑,“皇兄,城外刺客和弟弟無關。”
朱由校身形一滯,並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
——
紫禁城,侍衛如臨大敵,就連休班之人也來到了宮牆之上,右手緊按長刀,目光在漆黑的京城中四處搜尋。
司禮監掌印太監劉若愚雙眼睜大,猶如銅鈴,一直緊盯著禦道。
直到看到皇帝的身影后,他才松了一口氣,連忙讓侍衛打開大明門。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若愚跑下宮牆,迅速來到大明門外,遠遠就跪了下去。
緊接著,在場所有侍衛、太監、宮女也同時跪倒在地,行起了一拜三叩大禮。
“都起來吧!”
朱由校騎於馬上,面色冰冷,揮手示意。
“謝萬歲爺!”
劉若愚迅速起身,三步並兩步來到馬前,匍匐在地。
朱由校將手中馬鞭隨手一扔,踩在他的背上,就穩穩的站在了地面上,向著大明門走去。
“皇后呢?”
聽見皇帝語氣帶著森森寒意,劉若愚不敢怠慢,急忙跟上,答道:“回稟萬歲爺,皇后在寢宮等您。”
“你帶上人,跟朕走。”
朱由校微微點頭,加快步伐。
劉若愚也不敢問皇帝的意思,只能揮手召集小太監緊跟而上。
錦衣衛指揮使侯虎濤見皇帝沒有對自己下令,大松了一口氣,站在原地躬身等待皇帝走遠。
盞茶的時間,一行人就來到了永壽宮門口。
興許是因為皇帝遇刺,宮內已風聲鶴唳,永壽宮門口多了不少太監宮女值守。
“恭迎萬歲爺!”
侍女跪倒在地。
朱由校連話都沒有,直接邁開大步走了進去。
張嫣聽到了外面的喊聲,神色忽然變得十分複雜。
片刻之後,在貼身侍女的提醒下,她才想起應該出門迎接。
“臣妾恭迎陛下。”張嫣跪在地上,一席盛裝,就像是要參加朝會似的。
“喲,你大晚上不睡覺,穿這麽莊重給誰看?”朱由校冷冷一笑,倚在永壽宮門邊的柱子上。
張嫣身體微微一顫,但轉瞬間又恢復了正常,抬起頭甜甜一笑,“臣妾當然是給陛下看!”
“呵呵!給朕看?”
朱由校譏諷道:“朕差點就沒命看了。”
“臣妾聽聞皇上遇刺,心中也非常著急,還好皇上有祖宗庇佑,臣妾才能再見聖顏。”張嫣急忙道。
朱由校也懶得跟她兜圈子了,直接說道:“朕才從信王府中回來。”
“啊?”
聽見這話,張嫣整個人都呆住了。
但轉瞬間卻又恢復了正常,柔聲道:“信王可有說什麽?”
真能演!
要是在後世,以這女人的姿色和演技,隨隨便便就能斬獲影后的稱號。
朱由校冷笑道:“別裝了,把話都給朕說清楚,還能死得痛快一點。你應該知道錦衣衛中的刑具有多少種,若是不想都去試一遍,還是老實交代吧!”
想到那些刑具,張嫣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轉瞬間,她就扮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上前哀求道:“皇上,臣妾知道錯了,臣妾不該聽讒言,求皇上饒命,臣妾再也不敢了!”
張嫣哭的那是一個淒慘,猶如梨花帶雨。
朱由校卻不吃這套,一腳將其伸過來的手踢開,冷聲道:“你若是不能好好說話,朕就讓東廠來教教你。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通過兩人的對話,劉若愚也反應過來了,知道皇后居然和信王有了牽扯,頓時露出了驚駭的面容。
“萬歲爺,是否將周圍的人遣散?”
劉若愚指著遠處正側耳傾聽的宮女太監。
朱由校瞄了一眼,下令道:“將皇后宮中的所有人都抓起來。”
“皇上饒命!”
“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皇上,奴婢有要事稟告!”
......
一時間,這些宮女太監全都在跪地求饒。
但皇帝之命,何人敢違抗?
不多時,在場就只剩下了朱由校、張嫣、劉若愚三人。
“老實交代吧!”
朱由校隻覺得心力交瘁,渾身無力,一屁股就坐到了門檻上。
通過剛剛那短暫的時間,張嫣也想清楚了自己暴露了,知道再頑抗下去也只會平白受罪,於是點頭道:“皇上想知道什麽?”
“寶船翻覆一案!”
朱由校直接說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慮。
這件案子在後世都沒有結果,爭論不休。
有說就是風太大,以致船翻。
也有說是魏忠賢暗中下手。
更有人說是信王聯合東林黨暗中搞的事情。
朱由校讓錦衣衛和東廠查了這麽久了,連一點線索都沒有,這如何不讓人疑惑?
就算是現在知道了皇后牽扯進裡面了,很多地方也說不通。
比如是如何繞過魏忠賢和客印月的耳目?
又是如何斬斷了所有線索,以至於查無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