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閣。
田爾耕大逆不道之言,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換個皇帝?這......如何使得?”
內閣次輔,同是閹黨頭領之一的施鳳來傻眼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田爾耕居然敢提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放肆,爾身居高位,不思為陛下盡忠,居然敢說出如此大不韙之言,難道就想被誅九族嗎?”黃立極質問道。
一時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出言討伐。
縱然因為皇帝之前行為太過荒誕的原因,有不少大臣都想過換了皇帝會更好的心思,但卻沒有人敢表明出來。
畢竟文官都知道,自古以來,靠弑君掌權之人,絕不可能有好下場。
田爾耕拔出繡春刀,聽著不斷響起的質問凌然不懼,面對眾人大喝道:“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勸你們還是識時務點,否則休要怪本官的刀不長眼睛。”
看著明晃晃的刀光,大部分人都退縮了,緊盯著田爾耕敢怒不敢言。
兵部尚書崔呈秀趁機說道:“諸位,本官認為田大人之言也不無道理,皇帝自從繼位之後,隻知玩樂,從不操心政事,一副昏君的模樣。若不是魏公公主持朝政,我大明說不定早就變天了。本官以為,當換一個賢明之君,才能讓大明國祚繼續綿延。”
左副都禦史李夔龍緊跟著說道:“魏公公不計榮辱,欲效周公輔成王,實乃我大明的幸事。”
皇帝當木匠,魏忠賢做九千歲。
自從魏忠賢得勢之後,就大肆培植黨羽。
閹黨不僅有宦官,更是在外庭中也網羅了很多心腹。
首當其衝的便是文官中的五虎是崔呈秀、田吉、吳淳夫、李夔龍、倪文煥。
武將中的五彪是田爾耕、許顯純、孫雲鶴、楊寰、崔應元。
這十人時稱“五虎五彪”,在百姓中的惡名,已到了小兒止哭的地步。
當然,閹黨不止這十個人,還有一些十狗、十孩兒、四十孫之稱者,但這些人的官職都要低一些,所以就沒那麽出名。
五虎之首崔呈秀乃是萬歷四十一年進士,在天啟初年擢升禦史,巡按淮、揚。
期間因贓私被都禦史高攀龍舉報,遭朝廷革職等候處置。
於是他就投奔閹黨頭子魏忠賢,叩頭涕泣,乞為養子。
魏忠賢那時正被東林黨攻擊,正好無人可用,見此欣然納之。
在場之人,魏忠賢死後幾乎都能活,但他崔呈秀身為魏忠賢的養子,絕無可能幸免。
想清楚這點後,崔呈秀再次說道:“諸位,魏公公欲行大事,若是有相助之人,本官不會忘記,魏公公也不會忘記。”
李夔龍也緊跟著說道:“魏公公對於心腹如何,諸位都應該知道......”
兩人相繼勸說,在場的官員確實有不少動搖之人。
他們本就是閹黨,現在局勢不明,心有搖擺也實屬正常。
黃立極看著很多官員陷入沉思,心中大為著急,厲聲大喝道:“你們休要聽這廝胡言亂語,魏忠賢一個閹人,如何能擋住英國公的攻擊?說不定魏忠賢都已經死了。”
“魏公公不可能出事,他隨時都帶有十多個護衛,許顯純更是帶著錦衣衛前去救援了。”田爾耕斷言道。
——
皇極門,乃是紫禁城內廷正門,其門前有一個狹小廣場。
穿過此門,則可通向午門。
朱由校才剛踏出門口,就撞見了迎面而來的大隊錦衣衛。
“你們要幹什麽,手持兵刃入宮,難道是要謀反嗎?”盧九德扯起尖利的嗓子大喊。
錦衣衛聞言,急忙停住了腳步,這才看到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皇帝正站在前方。
他們入宮,是因為聽見了許顯純說英國公謀反,所以才前來救駕。
可現在看到皇帝就在身前,機敏之人立刻就發現自己被騙了,紛紛看向領頭的許顯純。
許顯純也沒有料到會在此地撞見皇帝,一時間有些失了神。
朱由校見此,自然不會放過此等良機,猛然大喝道:“魏忠賢謀逆,已經伏誅,諸位還不快拿下亂黨許顯純。”
這些錦衣衛可比之前的太監聽話多了,話音才剛剛落下,就有三五個人提刀看向許顯純。
朱由校再次大喝道:“拿下許顯純者,不管之前有何罪過,朕皆可以赦免,並且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皇帝親口承諾的重賞。
刹那間,就有人向著許顯純揮刀而去。
“不......”
許顯純剛想爭辯,就被亂刀給砍死了。
不一會,就變成了一灘肉醬。
朱由校傻眼了,完全沒想到錦衣衛如此聽話。
張世澤提著人頭上前請示道:“陛下, www.uukanshu.net 接下來該當如何?”
朱由校想了想說道:“朕去文淵閣中,你帶著魏忠賢的人頭趕赴京營,控制住局勢,萬不可引起兵變。”
現在的京營,雖然沒什麽戰鬥力,缺額也很嚴重,但也有十多萬人。
若是引起兵亂,整個京城都會生靈塗炭,朱由校不得不防。
張世澤點頭道:“陛下放心,臣有爺爺的印信,再加上魏忠賢的人頭,一定能讓京營士兵都回營。”
這時,許顯純已經成為了一灘汙血,慢了半步的錦衣衛害怕自己被秋後算帳,依舊舉刀向前,想讓自己的刀上也沾點血。
朱由校見此,徹底放下了心,大喝道:“文淵閣內還有魏忠賢的黨羽,諸位隨朕前去,將其誅殺。”
聽見還有洗刷自己的機會,在場錦衣衛全都松了口氣,緊跟上皇帝的步伐,向著文淵閣而去。
“不管如何,今天必須要換個皇帝,你們支持就可留用,若是不支持,魏公公定不會放過爾等!”
才剛踏入文淵閣,一道極為囂張的聲音就傳入了朱由校的耳中。
面對明晃晃的繡春刀,黃立極也有點控制不住局勢了。
施鳳來輕吐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地勸道:“黃大人,老夫以為還是算了吧,魏公公掌握著京城內的所有兵權,皇帝不可能有翻盤的機會。”
“吾也以為如此!”閣臣馮銓跟著說道。
“魏公公乃是閹人,總不可能自己當皇帝吧?最終還不是要找一個朱家人登基,咱們支持魏公公,也不算背叛大明!”閣臣張瑞圖也跟著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