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轉任京城的吏部尚書吧!”
此人雖曾投靠閹黨,但也經受住了考驗,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朱由校乾脆直接頒布了任命。
王永光聞言,頓時滿面春風,叩首道:“臣謝陛下恩典。”
黃立極見此,想要說些什麽,但見到皇帝正在興頭上,也就沒有出言。
朱由校又看向剩下的三人,問道:“你們也是各部侍郎?”
“臣是兵部右侍郎閻鳴泰。”
“臣是戶部左侍郎莊欽鄰。”
“臣是工部左侍郎閔洪學。”
這三人面露喜色,連忙回答道。
有了王永光做榜樣,他們也知道接下來要升官了。
朱由校點頭道:“你們就升任各部尚書吧,趕緊回去安撫人心。”
待四人離開後,黃立極立刻躬身道:“陛下,朝中的閹黨該如何處置?”
“約有多少人?”朱由校問道。
“上至大學士,下至禦史,約兩百人,俱是七品以上官員。”黃立極回答道。
“這麽多嗎?”
雖然心中已有準備,可在聽到這個數字後,朱由校仍舊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京城,在職的官員也才一千多人,可居然有五分之一的人都是閹黨。
“這還不包括地方上的閹黨官員。”黃立極道。
“容朕先想一想。”
朱由校蹙眉沉思良久,最終還是為了朝中穩定,不著急對這些人下手。
閹黨之流,大部分都是因魏忠賢權勢而黨附之輩,總之比東林黨要好。
歷史上,崇禎皇帝上台之後,在一年的時間內,大肆提拔東林黨官員,可結果仍舊是挽救不了大明脆弱的財政,最終還是讓宦官重新登上舞台,派往地方收礦稅鹽稅。
想到這裡,朱由校轉頭看向劉若愚,下令道:“你下去統計出一個東林黨名單,朕先看看再說。”
“奴婢遵旨!”劉若愚欣喜道。
他放著世襲的武職不要,十六歲受刑,就是為了能有掌權得勢的那天。
在今天,他終於看到了希望。
司禮監中,原本有魏忠賢、王體乾、李永貞、李朝欽、劉若愚這五個大太監。
可現在前面四個都牽扯進了逆案中,要麽身死,要麽逃亡,隻就剩下他一人。
不用想也知道,皇帝肯定會用他這個有護駕之功的太監擔任司禮監掌印太監。
果然,不出劉若愚所料,朱由校緊跟著下令道:“劉大伴,司禮監掌印之事,你就先兼著吧。”
“老奴遵旨!”
劉若愚躬身受命。
朱由校又下令道:“其余官員不管,朕聽聞魏忠賢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這些人都要捉拿下獄。”
黃立極問道:“敢問陛下,是抓進刑部大牢,還是錦衣衛詔獄?”
“當然是......”
朱由校剛想脫口而出錦衣衛,卻又想到錦衣衛現在指揮使田爾耕,連同錦衣衛指揮同知許顯純都倒了。
偌大的錦衣衛,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如何能擔當重任?
“先抓進刑部大牢吧!”朱由校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盧九德,吩咐道:“你先去把東廠熟悉一下,朕準備讓你提督東廠。”
這廝雖然反應慢了一分,見識也不怎麽樣,但現在無人可用,也就只能點他為將了。
“奴婢遵命!”盧九德大喜道。
朱由校淡聲道:“東廠之中,有許多積年老吏,你去了之後,萬不可借閹黨之事,隨意清洗,朕還指望你能將寶船翻覆一案查個水落石出。”
這件案子,一直是壓在心中的一塊巨石。
魏忠賢雖然權勢滔天,但絕沒有謀害天啟皇帝的理由。
只要沒有將此案查清楚,朱由校睡覺都睡不踏實。
“奴婢知道該怎麽做,奴婢隻清洗魏逆的親信,絕不會隨意擴大。”盧九德點頭道。
一夜未睡,朱由校的困意也不自覺襲來。
黃立極憂心道:“大局已定,陛下可回宮休息了。”
“回宮?”
朱由校輕笑一聲,微微搖著頭。
皇宮內現在可一點都不安全,李永貞還不知道躲在哪裡,更是不知道方正化控制住淨軍了沒有。
此處離午門極近,若是有個意外,幾分鍾就能逃出皇宮。
“朕就在這裡休息一會,若是有事,可隨時叫醒朕。”
說罷,朱由校就靠在椅背上,閉眼假寐。
黃立極見此,緩步退了出去,並且和兒子黃衡若一同將大門關好。
“父親,你剛剛怎麽不給皇上引薦一下我啊!”黃衡若一臉不滿,低聲問道。
“你小子算什麽東西?還要為父引薦?”
黃立極看著不成器的兒子,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現在擁有護駕之功,www.uukanshu.net 遲早都能得到獎賞。
可要是主動在皇帝面前提起只有微末功勞的兒子,那豈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會讓皇帝以為自己在挾功自重。
黃衡若卻沒想明白這點,不滿道:“你現在不說,將來哪有機會說?到時候皇上給我蔭官錦衣衛百戶,那我不是白忙活一場?仍舊是沒有機會上戰場。”
“唉!”
黃立極看著兒子,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老夫怎麽就生了你這樣的蠢貨?皇上現在並無侍衛在身邊,你留在門口保護,待會皇上醒了,自然會看到你,也會問及你的身份來歷,到時候不就什麽都有了?”
“父親果真老奸巨猾啊?”
黃衡若恍然大悟,迅速走了回去,抬頭挺胸站在門口,充當侍衛。
“什麽?”
黃立極大怒,抬起腳就飛踹而去。
——
信王府,朱由檢身穿朝服,在中堂坐立難安。
前內閣大學士韓爌端坐在椅子上,悠閑的品著茶,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忽然,王承恩快步走了進來。
信王朱由檢急忙迎了上去,問道:“宮中的局勢如何?可是魏公公勝了,要迎本王入宮登基?”
王承恩哭喪著臉,回答道:“殿下,魏公公失敗了?”
“什麽?失敗了?”
信王一臉不可置信。
韓爌也放下了茶盞,抬頭看向王承恩,等待解釋。
王承恩道:“殿下,魏公公在英國公爺孫三人的圍攻下,足足堅持了半刻鍾時間,可還是因寡不敵眾,被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