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帶團過程中,蘇可不小心弄丟了手機,她辦理了新的號碼,同時把舊號碼停機保號,可後來她忘記時間,再去辦理的時候,號碼已經被別人選走了。
喬亞寧沒有回合肥,在南京的一家外企工作。
陳玥進了一家事業單位,大部分時間都住在正宇那裡。
彭博收到一所二本院校的通知書,蘇可,陳玥,葉春巧,孟可一起為他慶祝,除了蘇可,幾個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她隻好給彭叔叔打電話,把所有人都帶到別墅裡休息。
第二天,三個女孩用學生證去紅山動物園遊玩了一圈。
回學校的地鐵上,人不是很多,蘇可坐在陳玥和葉春巧的對面,她一邊和志華發短信,一邊傾聽兩個女孩聊天。
南京站上來幾個農民模樣的人,其中幾個大人都是黑紅滄桑的臉龐,肩上扛著大包,手裡提著小包,還有塑料桶之類的東西。
蘇可見裡面有一個花白胡子的年長老人,忙站起身來讓座。
老人滿臉都是乾枯的皺紋,咧開黑黃的嘴巴,操著一口濃重的陝北口音,不住的哈腰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俺們坐包上...”
蘇可禮貌的拱手相讓:“您坐吧...我快下車了...”
兩個中年人幫老人卸下肩上的行李,他顫巍巍的坐在座椅上,布滿老繭的雙手粗糙皴裂,雙手合十向蘇可拜了拜,蘇可連忙躬身回禮。
在她轉身看向陳玥的時候,瞥見三個民工身後,躲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厚重的包裹壓得他佝僂著身子,深埋著腦袋,怯生生的偷偷觀望車廂裡的一切。
他雖然穿著褪了色的衣服,手工布鞋也磨了邊,但白淨的臉上,眉毛清疏細潤,透著一股溫良的書生氣息。
蘇可看向座位上的老人時,老人也正好望向她,看著渾濁的目光和淳樸的笑臉,蘇可輕聲問:“大爺...您家孩子嗎?”
老人擺擺手,好似想起什麽事,神情悲傷的哀歎:“不是,是俺村裡的...唉...這孩子命苦啊...”
蘇可回頭看了一眼男孩,又向老人問道:“他上學了嗎?”
此時,老人的眼睛裡泛起了淚花,哽咽著歎氣:“上了...上不下去了...學習可好了...要不是...唉...要不是家裡出事,來年就考大學了...唉...一個村...湊不上孩子的學費啊...”
葉春巧站起身來,問老人:“您是甘肅那一片的吧...”
老人聽出阿巧話語裡的鄉音,淚中帶笑的點點頭:“孩子,你也是那裡的...”
阿巧微笑著說出自己的家鄉,老人抹了抹濕潤的眼角,顫抖著雙手,激動不已的說:“不遠...不遠...二旺姐姐就嫁那個縣裡了...”
那個叫二旺的人,靦腆的看了蘇可一眼,又匆忙低下頭。
蘇可向男孩走近一步,微微彎腰,輕聲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偷偷看她一眼,又迅速垂下額頭,怯聲怯氣的說出一個名字。
蘇可沒有聽清,回頭看向老人。
老人起身拉過男孩:“姐姐問你話呢...快說...他叫馬平山...”
男孩低著頭比蘇可矮一些,她俯下身,語氣平緩而溫和的問:“想上大學嗎?”
男孩的身體猛得抽搐一下,額頭始終沒有抬起,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
老人哆嗦著雙手,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呀...”然後急忙接過話來:“學習可好了...就是...沒爸沒媽了,還有兩個妹妹...唉...”
蘇可回頭看了一眼葉春巧,又俯下身輕聲對男孩說:“要是姐姐供你,你能考上大學嗎?”
老人一下慌了神,乾裂蒼白的嘴唇止不住的顫抖,踉蹌著走到男孩身邊,拉著他的胳膊,混沌不清的衝他喊:“山子...快...呀...姑娘...那那...您是大善人啊...”
此時的男孩,緊張的渾身都在發抖,在老人的推搡下,才敢抬起頭,臉上虛汗直冒,那雙充斥著清澈渴望的眼睛裡,瞬間湧滿了透著血絲的淚水, 像瀑布一樣滾滾而下。
男孩情緒越發強烈的倉皇失措,深深垂下腦袋,用力攥緊雙拳,但還是控制不住的低聲啜泣,上下抽動的肩膀,是那麽的單薄,又是那麽的堅挺。
老人更是激動的老淚縱橫,哆哆嗦嗦的拉著男孩的胳膊,不停的搖晃拍打:“山子...快...遇到好人了...快磕頭...快...”
旁邊的三個人,又推又晃的催使男孩:“山子...快...磕頭...磕頭...”
緩過神來的山子,顧不及雙肩上的大包,就撲通一聲跪在蘇可腳邊,厚重的大包差點把他掀翻。
蘇可急忙單膝跪地,雙手托起他汗水浸透的肩背。
兩人都被拉起來,蘇可看著滿面淚水卻眼神堅毅的男孩,臉上露出溫暖而欣慰的笑容:“去上學吧...學了本領回報家鄉...”
男孩重重的點頭,潮濕的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星辰:“姐姐...我記住了...”
蘇可讓葉春巧先回單位宿舍,她和陳玥跟著幾人來到打工的地方。
放下行李,老人領著馬平山,和蘇可她們一起來到最近的派出所,說明原由後,民警叔叔給當地的派出所打去電話,核實馬平山的學籍等情況。
蘇可帶著馬平山去辦了一張郵局卡,先存一些錢進去,陳玥也把身上的紙票全都給他了。
蘇可把電話號碼寫在一張紙上,又對馬平山囑咐幾句,他都端端正正的答應下來。
幾天后,蘇可接到一個甘肅的座機電話,正是馬平山回到學校後,向她報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