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付了錢騎上車子,抑製不住的甜美始終洋溢在她的笑臉上。
快兩點的時候,大家陸續來到正宇家看大棚的房子裡。
新蓋的紅磚大瓦房,抬了很高的地基,這樣在雨雪天氣也不會返潮。
靠窗戶邊放著一個煤球爐子,上面坐著燒水壺,長長的煙筒伸出牆外,把整間屋子烘的乾爽溫暖。
裡面的擺設很簡單但很乾淨整潔,也許是正宇提前收拾好的吧。
文龍一進去就詐唬起來:“哇塞,比之前的那個好太多了吧...真不錯啊...”
周宏接著他的話:“你爸冬天看棚就睡這裡啊...”
正宇一邊招呼小夥伴們,一邊回答周宏:“是啊...以前那個屋又小又潮...我爸年紀大了經常腿寒腰疼...所以就翻蓋了這個...”
蘇可走到志華身邊,仰起頭盯著他問:“你們中午沒出門啊...”
志華還沒開口,文龍就搶先說:
“我們去了啊,不過去得晚...我們到的時候,看見田翠翠和戴明明兩個人正要回去…我們還特意找了一圈,沒看到你們幾個,看到錢寶亮,石飛,高帥在套圈呢...”
蘇可笑嘻嘻的說:“那我們已經回家了...哦...對了...孫傑和韋家鵬也會來...”
正宇把手裡的胡蘿卜遞給蘇可:“八十,有點康了...啥...韋家鵬...韋家鵬...哦...是那個複讀的,他家裡販米的是吧...”
蘇可一口咬掉大半顆蘿卜,邊嚼邊嘟囔:“是的...就是他...好像還和自強同位…呢...”
她說“同位”兩個字的時候猛然頓了一下,又接著說:“現在變化可大了...又高又帥...”
文龍神氣的挺直了身板:“有多帥,比我帥嗎...”
蘇可哈哈一笑:“有一句話叫做人靠衣裳馬靠鞍…不過,他的個頭確實長了很多...”
曉麗擋著嘴巴在蘇可耳邊小聲說:“那可欣的姐姐也會來吧...”
蘇可一臉狡黠的瞪了她一眼:“你也學壞了啊...”
周宏湊過來好奇的問:“啥事啊學壞了...”
志華也興趣的盯著她們。
蘇可倒沒有什麽反而一副樂滋滋的樣子,曉麗卻被看的不好意思。
蘇可故意賣起關子:“這個嘛...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等一會你們就知道了...”
說話的空檔,自強那敦厚而洪亮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幾個人還沒說上幾句玩笑話,就聽見可欣銀鈴般的笑聲:“別說...還真是有緣啊...呵呵...”
孫傑笑聲中透著深意:“那是...有緣千裡來相會嘛...哈哈...對不…大鵬...”
可欣的堂姐羞澀的望了孫傑一眼,再看一旁叉車子的韋家鵬,紅著臉嗯嗯啊啊的沒說出一句整話。
正宇招呼他們進屋,大家有說有笑的聊起天。
屋裡只有一張吃飯的桌子,孫傑,志華,周宏,自強,圍坐在上面。
正宇把放雜物的一個長方形案板收拾出來,鋪了一層蓋大棚剩下的塑料布片。又找了幾個能當板凳用的東西對付對付,連半袋子土豆都用上了。
蘇可招呼韋家鵬坐下來打牌,而他臉紅紅的連連擺手,說話也不流利了:
“不...我看...看看行...就行...你們來...”
蘇可,可欣,正宇,文龍四個人歪歪扭扭的坐了一桌。
志華那一桌玩的是貼紙條,而蘇可這一桌用瓜子當籌碼。
不一會,這一群神氣旺盛的少年,就把一陣陣嬉笑吵鬧聲,傳播到空曠寒冷的田野裡。
他們盡情的歡笑打趣,不用計較的嘲笑互損,無憂無慮的刁蠻耍賴,真讓人忍不住的感歎少年時代的純真與美好...
可欣堂姐坐在爐子旁邊吃零食,面向孫傑那一桌,有意無意的把目光停留在韋家鵬的身上。
反而看牌的韋家鵬卻表現得十分害羞,假裝淡然的和男生們一起歡笑討論,眼睛卻偷偷瞄向讓他心有所動的女孩。
而在與可欣堂姐目光碰觸的那一瞬間,他又驚慌失措的閃躲...
大家夥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了一個下午,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意猶未盡的笑容。
等他們陸續從房屋裡走出來,黃昏的太陽竟然變大了許多。
鏽紅的霞光印出金黃色光圈,一道道的舒展在形狀各異的雲彩上。
一隻又高又大的雄獅奔跑在亮光之上,黑的頭,黃的身,黑的尾巴,紅白相間的四肢,身後跟著一個軟綿綿銀燦燦的棉花糖。
這一番變幻莫測,美輪美奐的景色,把世人看的目酣神醉,飄然欲仙。
一群小夥伴散落在落日余暉的清冷麥田裡。
絲絲縷縷的光輝,照射在他們一個個成熟中還帶著些許稚嫩的臉上,散發著柔和清純的光暈。
空曠大地上,不知因何而起的一陣冷風,狠狠的吹起少年們的頭髮,飄逸如深色絲綢,舞動如水中的遊魚。
一條條交織又分開再平行的黑影,像水墨畫一樣浮動在田地裡。
冬天傍晚的太陽似乎也想著急回家,比其他季節裡的腳步匆忙很多。
少年們還沉浸在美輪美奐的景色之中,那個黃燦燦的大圓盤,已經滑落到麥田盡頭的山坡上了。
眼睛還沒有看過來,大圓盤又被一片黑色的薄雲一切為二。
志華幽幽的說:“早知道帶相機來了...”
站在他身邊的蘇可笑盈盈的望著他:“記憶是最好的底片,隨時都能洗出最清晰的畫面...”
文龍聽見蘇可的話也感慨了一番:
“願我們都不負年華,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一旁的正宇乾著急又說不出什麽,隻好扯著嗓子喊:“要不我回家拿相機得了...”
自強扭過頭來對正宇笑了笑:
“太陽五分鍾之後就會拜拜了...等你拿來也只能拍個黑影。 ”
孫傑的胳膊搭在周宏的肩膀上,一聲長長的歎息,也感慨起來:“最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可欣笑臉嫣紅的抱著正宇的胳膊,嬌聲細語的說:“我還真希望現在就是黃昏,和一群老朋友喝茶聊天看夕陽...”
蘇可望著一點點墜下山坡的半片寒陽,百感交集的念雜了詩句:
“青春易逝...年老恐衰...一百年太久...隻爭朝夕...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唯你我友誼才能聊以慰藉這匆匆年歲...”
志華雙手插在褲兜裡,一身冷清孤高的姿態,側目盯著說話的蘇可。
他回過頭來,看似面色平靜的望著不斷變化色彩的天空,但從凝重的眼神中看的出,他正在深沉的思索著什麽心思。
曉麗蹲下身來,拾起地上一根細小的樹枝,撥弄著硬邦邦的土坷垃。
韋家鵬挨著孫傑,可欣的姐姐單獨的站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
韋家鵬的眼睛一下望望天,一下望望說話的人,一下又假裝碰巧的望向身邊的姑娘。
慌裡慌張的目光觸碰後,又會露出含蓄而甜蜜的笑容。
當太陽只剩下一個小尖尖頭的時候,文龍碰了碰一旁的自強:“冷了...回吧...”
自強一聲渾厚的吆喝:“回家吃飯咯...”
大家從沉浸的景色中的回過神來,都紛紛做出回應。
在一片歡笑聲中,夥伴們各自騎著車子,迎上了呼呼嘯嘯的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