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夜洗完澡,走出衛生間,看到了嶽成文打好的地鋪。
用手在上面壓了壓,嗯,不會很硬。家裡從小教他要對客人和長輩禮貌,所以讓嶽成文睡地鋪其實他還有些小內疚的,盡管他們剛認識不久。
“反正生活費都是我出,明天還要教她用手機,就算睡睡地鋪也無所謂吧。”
這麽想著給自己建立合理性理由的楊玄夜走進了臥室,看見了面對自己躺在床上,用身體抱住枕頭,蓋著被子蜷縮著的嶽成文。
這家夥實際的心理年齡究竟才有多少啊!
她閉著眼睛,能很清楚看見長長而彎曲的睫毛,肉嘟嘟而又水靈靈的臉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身子卷成一團,讓楊玄夜想到自己好像以前也這麽抱著冬瓜睡過。
“喂,說好了你睡地鋪的,快下床。”楊玄夜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嶽成文。
厭煩的情緒滋生的不是很多,更多的只有看見對方厚臉皮行為的無奈。
“唔……唔。”嶽成文只是哼著不成字的囈語,並沒下床,而是扭身翻到了床的另一邊,給楊玄夜空出了半個床位。
哪怕不答話,什麽態度什麽回應也都已經藉由動作完全說明。
“唉。”
楊玄夜沒有辦法,只能關上房門和燈,躺到了外面的地鋪上面。說實話,睡慣了床鋪之後偶爾體驗一次打地鋪好像也是種不太賴的感受。
“……好香。”
這是楊玄夜的第一反應,枕頭和被褥上都是嶽成文頭髮殘留的香氣。並不是洗發水的氣味,好像是嶽成文自己的味道。
像是在自然的花田中才具有的舒心的草木清氣,而非動物特有的那些濃烈的信息素。
“成仙後還有這種能力嗎……”
戴上小豬眼罩,楊玄夜感覺今天自己會睡的更快更香。
“你又不是采花粉的蝴蝶仙子……”
這是今天楊玄夜思考的最後一句話。
床上,嶽成文。
悄然翻身看向關起來的門,本來微笑的臉上笑意更深。
“嘿嘿,是我贏了。”她同樣也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小房間歸於夏日蟲鳴的寧靜。
早晨,嶽成文早早就起來,果然睡在床上要比在蓮子裡舒服多了。
雖然以她的條件是不需要睡覺的,不過依然需要休息來調理化形的穩定性,如果太久不進行調理的話,也許就會露出原形的特征也說不定。
“不知道如果小夜看到我的原形會怎麽想呢……”
很少的沒再揚起笑容,嶽成文走出臥室。
打開門,眼下躺成大字狀的楊玄夜,口水順著嘴角流到了耳根,睡的很沉很香甜。
微微笑著,嶽成文的身體不用清洗就能保持乾淨,所以沒有去衛生間而是跨過了楊玄夜的身體走去了廚房。
用麵粉和雞蛋做成了雞蛋餅,還把蘋果削好切成瓣,做成了簡單的早餐。
把茶葉泡好,倒在碗中晾著,嶽成文就坐在桌邊的凳子上看著繼續呼呼大睡的楊玄夜。
弓著身子撐著臉,等了一會,飯和茶已經溫了,楊玄夜還沒醒過來。於是嶽成文站起身子,打算叫醒他。
用手指戳了戳楊玄夜的臉,楊玄夜嗯哼了一下,只是翻了個身子。
笑著輕歎一聲,嶽成文脫掉拖鞋,伸出穿著花襪子的腳,貼在楊玄夜的腰上。
用腳趾掐住楊玄夜的腰肉,一擰。
像昨晚做按摩時一樣的慘叫聲音又在楊玄夜家中出現。
十分鍾後,嶽成文看著大口吃飯的楊玄夜。大眼睛看著他一眨一眨,很明顯是在暗示什麽。
楊玄夜:“你這樣看的我毛毛的。”
“手——機——呢——昨天你答應的好好的吧。”嶽成文堆著滿臉笑容,兩手攤開掌心向上伸到楊玄夜前面。
打了個飽嗝,楊玄夜邊嚼著飯邊翻找櫃子,最後拿出了自己兩年前的舊手機。
好像是魚兒被投入了荷花池,嶽成文開心的捧著自己的手機,拿出衛生紙細心地擦拭著每一個部位。
“其實我也能買新手機給你的。”看嶽成文那麽快樂的把玩著自己淘汰的舊手機,楊玄夜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經不知不覺間開始為嶽成文著想。
“別把錢花在我的身上。”
嶽成文嚴肅的說:“我可是仙子,沒那麽多必要花錢的凡俗需求。消費也只是為了負責照顧你的生活而已,要是給你增添了負擔又怎麽能說是對得起雲舒的囑托呢?”
“而且只要是小夜你送給我的,我都會好好珍惜。你不用在乎它們的價格,畢竟都是你對我的心意。”把眼睛湊近手機,嶽成文觀察著每一個角落,甚至是磨損,劃痕。
“她並沒有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想法嗎……難道仙人的心態就是這樣,藉由願望存在,除此外無所欲求?”心裡這麽想,但或許嶽成文還有很多自己不了解的一面。
手機響起,是柳青塵打來的電話。
“呦!玄夜,今天早啊。”電話那頭傳來柳青塵陽光健康的聲音。
“嗯,剛吃完飯,有什麽安排嗎。”楊玄夜看向嶽成文,用手勢示意她別出聲,嶽成文比了個大拇指。
“劇本秋槐看過了,她說想和你見面聊聊。”
“啊,好的,時間地點你定吧,老樣子?”
稍後,打完電話,楊玄夜看向研究著手機的嶽成文。
“晚上不用做我的飯了,我在外面吃。”
“什麽!”
嶽成文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看來楊玄夜打亂了她精心製作的計劃。
“那需要準備什麽夜宵嗎……”
“別這樣,你來之前我就經常和青塵出去吃飯商量。”楊玄夜敏銳地察覺到了嶽成文突然失落的情緒,沒想到照顧自己這件事對她來所這麽重要。
就算聽了楊玄夜的解釋,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嶽成文還是滿臉的不願意,閉著眼睛努力地想著什麽。
對了,如果讓她找到現在這個時代所適合自己的愛好的話,說不定她就不會這樣一直關注著自己了。
“這樣,我幫你下點現在年輕人流行的動畫和遊戲,我回家之前你可以先熟悉熟悉現在的文化。”楊玄夜走到嶽成文面前,伸手準備拿走手機。
但被嶽成文攥緊手機收回手臂躲過。
“沒問題,我也跟你一起出去!”嶽成文睜開眼睛,開朗的笑著說。
“……拜托,我們是去聊工作相關的事情,你去了也只能坐在旁邊乾看著,加不進話題裡的。”
楊玄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感到頭疼,帶著不相關的親戚參加朋友兼合作者的討論怎麽說也太奇怪了些。
“我又不去跟你們一起討論工作。”
嶽成文笑著說:“我只是去給自己準備個新住處。因為一直睡地鋪的話,小夜你也會覺得不好受的吧。”
“欸?”
楊玄夜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張地上的床墊其實睡著還蠻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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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楊玄夜家附近公園中的小餐廳內。
楊玄夜,嶽成文,柳青塵,葉秋槐。四人兩兩成對坐在一張桌子的兩邊。
餐廳裡的裝修十分清新而舒適,古香古色,長藤垂下吊著承載食客的椅子。
一面面繪製著山水,花草蟲魚的屏風將每個餐桌隔開。每張餐桌的旁邊還擺著不同種類的花,散發著不同的輕微芬芳。
“哇,沒想到附近還有這麽精致的餐廳。”嶽成文滿臉好奇,不停上下左右打量著裝修,還把鼻子湊近桌子邊的花仔細享受著花香。
“……你不是說要出來買東西嗎,怎麽跟過來了。”楊玄夜有些尷尬的翻動著菜單,用腳輕輕碰嶽成文鞋面示意她安靜一些。
“哈哈哈,沒關系的,您看來是第一次來這邊呢,這可是附近為數不多的大家都廣為讚賞的地方。”
柳青塵沒跟上次一樣穿著那惹人注目的特工風格行頭,而是穿著乾淨的深藍運動服。這才是楊玄夜眼裡他正常的樣子。
看著不停張望的嶽成文的柳青塵身邊端坐著的,看著成熟幹練卻有點慵懶氣質的女性——葉秋槐若有所思的沉默著。
其一身黑色短裝,戴著銀製的草莓項鏈,松紅色半框眼鏡,留著波浪劉海與低低的蓬松馬尾,妝扮樸素而簡單。
“小姑,我出來是為了討論工作的,你這樣可能會有點影響。”
在連續輕踢了嶽成文的鞋子之後,這個像孩子一樣鬧騰的“小姑”終於吐著舌頭撓頭,安靜了下來。
“抱歉,影響你們了,哈哈。約在這麽漂亮的地方,您的品味很好呢。”嶽成文看著柳青塵與葉秋槐道歉。
“哪裡哪裡,厲害的是設計師,我只是選擇了這個地點罷了。”柳青塵笑著,並沒在意嶽成文的打擾。
“小楊你應該是一個人住的吧,這位是……”
一直在邊默默注視的葉秋槐開口,上下打量著嶽成文。
“啊,這位啊!是玄夜的小姑,沒錯吧?”柳青塵大大咧咧地攬下了話茬。
“沒……沒錯。”
楊玄夜心裡感謝柳青塵,他目前還很難流暢對別人介紹嶽成文是自己的小姑。
“小姑……應該是上一輩的吧,看著好年輕,您護理得真好啊,完全看不出來。”
看著貌美如玉的嶽成文,葉秋槐感歎著。
“嘿嘿,是嗎,這都多虧了小夜,他的生氣質量很好呢。”嶽成文捧起臉,嘻嘻笑著。
然而空氣突然凝滯,連柳青塵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下。楊玄夜不經低頭扶額。
“生……生氣?”
葉秋槐看著嶽成文滿臉疑惑。
楊玄夜力氣稍大踢了踢嶽成文的鞋底。
“啊……就是情緒啦,小夜開心我心情也好,自然看起來就漂亮了嘛。”慌慌張張,嶽成文擺手圓著話。
“心情好真的能讓人變的這麽漂亮?好奇幻的說法啊,哈哈。”
葉秋槐回應著嶽成文的話,眼神卻瞥向了身邊的柳青塵。
“我家這個就總是讓我頭疼,一點都不省心。”
“怎麽會嘛,槐槐你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我最清楚了。”
“好肉麻啊你。”
楊玄夜情不自禁的吐槽柳青塵。
“嘖嘖,玄夜,不肉麻點的話可不會受對象喜歡哦?你也該多學點俏話才好。”
“原來是這樣嗎,小夜你要在這方面多做功課了。”
嶽成文若有所思的考慮著。
“別聽他瞎掰,還是正經的男人才帥氣。”
葉秋槐抬手捏起了柳青塵的臉。
“兩位感情真好啊,不錯不錯,能感覺到生氣相當旺盛。”
嶽成文的腳上又挨了楊玄夜一下,她隨後吐著舌頭向楊玄夜表示歉意。
葉秋槐聽到嶽成文的話,微紅著臉停止了和柳青塵的玩笑。
“你們的關系也不錯嘛,大城市裡能有關系好的親戚相互關照很難得呢。 www.uukanshu.net ”
葉秋槐看著二人講道。柳青塵也隨之附和。
“就是啊,我第一次見還以為玄夜你終於處到合適的對象了,真是嚇我了一跳。”
“哪是什麽合適的對象……”
直到現在,想起與嶽成文見面的當晚,楊玄葉的手臂還是隱隱作痛。
哪會有人把重裝貨車當作自己的伴侶。
“嘿嘿嘿,會被這麽認為嗎。”
楊玄夜眼神擰巴看向了一邊,而嶽成文則是捧著臉嘿嘿笑著。
“欸?……”
葉秋槐敏銳察覺到了二者關系間的別扭感覺。
怎麽講呢……楊玄夜其實並不想對朋友撒謊,但解釋嶽成文的事情實在太費腦筋,也超出常理。雖然扮成男女朋友看起來最合適,但一想到嶽成文的輩分和真實身份……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柳青塵突然發出大笑:“哈哈哈,秋槐你太不了解玄夜了!這家夥現在才不會找對象。”
“為什麽?”
葉秋槐和嶽成文同時發問。
“青塵……”
楊玄夜想製止回答。
“沒關系啦。”
柳青塵對楊玄夜比著大拇指笑著講:“玄夜他可是把本職工作看得大於一切的人。”
“謔……原來是這樣的類型嗎……”
葉秋槐雙眼微閉,輕輕點頭。
而嶽成文則是臉上一僵,雙眼盯著楊玄夜不知想到了什麽。
“這樣可不行啊……小夜。”
楊玄夜內心一緊,不知道這家夥又要開始發表什麽或許會異於常識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