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找到蘇恆的時候,蘇恆正在書房裡練字,自退出江湖後,練字便是蘇恆為數不多的愛好。
瞧見小環急匆匆地跑進來,蘇恆一邊寫著書法,一邊叮囑著。
“老爺我是怎麽跟你們說的,要學會沉心靜氣,不說像老爺這般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起碼也要做到穩步健行,在府裡匆匆忙忙地跑來跑去,成何體統。”
小環來不及平複呼吸,連忙說道。
“小姐,小姐,她……”
蘇恆聽到與女兒有關,字也不練了,將筆摔在了紙上,留下一道濃重的墨痕,抓著小環的肩膀,大聲質問道。
“你說什麽?玲瓏怎麽了?”
小環被蘇恆抓的生疼,但因為一路跑來,一口氣不順暢,‘小姐,小姐’地叫了好幾聲,就是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蘇恆‘嗐’了一聲,放開小環,便匆匆地朝女兒的偏院跑去,遠遠地就看到了變成殘垣斷壁的院牆,暗罵一句‘這些家丁護院都是幹什麽吃的,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也不見稟報,回頭一定要家法處置。’,腳下卻是一步不停地走進院內。
受到君無邪的隔音驅人咒法的影響,蘇府的下人路過偏院時都會下意識得忽略這裡,這才是昨夜鬧出這麽大動靜卻一直沒被人發現的原因。
蘇恆嘴裡碎碎念著‘玲瓏,你一定要沒事啊’,一邊小心翼翼地走近已經殘破不堪的屋子,沒在屋子裡看到其他人影,也沒有看到血跡和屍體,略微松了一口氣。接著便在一片狼藉中探查起來,希望從中找到些蛛絲馬跡。
正當蘇恆在腦海裡盤算著會是哪個仇家時,上方傳來空靈的聲音。
“爹爹,你在找什麽嗎?”
‘爹爹?’聽到不熟悉的聲音喊著爹爹,蘇恆權當自己出現了幻覺。
蘇玲瓏靈巧的從上方跳下,穩穩地落在蘇恆面前。
蘇恆看著眼前的人,心裡直犯嘀咕‘這人是誰,長得真像玲瓏,就是玲瓏的頭髮是黑的,這人是金色的。難道是年輕時的風流債?不可能啊?年輕時我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江湖浪子……’
蘇恆心裡雖然想的很多,但表面上還是十分正經地樣子,從面前的女子身上感到了淡淡的威脅,確信對方修為不在自己之下,料定是位江湖客,便行了個江湖人尋常的抱拳禮,十分鄭重地問道。
“請問姑娘路過此地,可曾見過一位與你面容相似,年齡……年齡略小的女子?實不相瞞,那是我女兒。”
“爹爹,我就是女兒啊,您女兒蘇玲瓏。”
蘇恆有些生氣地甩了下袖子。
“哼,即使姑娘修為不弱於蘇某,也不能開這種玩笑。蘇某會連自己女兒都認不得?”
“女兒因為覺醒了天暉一族的血脈,外表發生了些許變化,爹爹竟然認不出來,那我隻好將您從家裡拿錢偷偷去喝花酒的事情告訴娘親。娘親到死都不知道您在外面還養了個外室,你說如果娘親泉下有知……”
蘇玲瓏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地擠出來幾滴眼淚。
蘇恆連忙捂住蘇玲瓏的嘴,言語裡帶著幾分哀求。
“好了,我相信你是玲瓏,後面的話就不要說出來了……”
蘇恆一邊說,一邊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小聲地說。
“若是六娘真能聽到,怕不是從墳塋裡爬出來也饒不了我。”
“爹,你可真是怕娘親呢。”
蘇恆擺了擺手,有些跳腳地說道。
“我那是怕嗎?我那是愛護六娘,擔心六娘氣壞了身子。”
“嘻嘻,你就是怕娘親。”
“好好好,我就是怕你娘,行了吧。”
提起已過世的母親,兩人站在院中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起沉默了下來。
蘇恆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語重心長地說。
“六娘過世得早,隻給我留下了你,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我都不知道百年之後該怎麽面對六娘”
“我知道。”
兩人情緒漸漸平複下來,蘇恆看著一夜之間長高了的身體以及變成金色的頭髮,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這一院子的狼藉又是怎麽回事?”
蘇玲瓏便將昨夜的事情從頭到尾地講給蘇恆聽,包括天魔人三界、封魔之戰、自己是三千年前天暉一族聖女轉世身以及君無邪將要在青山鎮利用飛月的力量打開地脈封印開啟陰界之門的事情。
等講完了所有事情,蘇玲瓏搖著蘇恆的胳膊,帶著幾分撒嬌的姿態,說道。
“所以,爹爹你快些離開青山鎮,帶著大家躲到其他地方去。”
蘇恆被女兒講的事情震驚地說不出話來,至少天人魔三界、封魔之戰這些事情從未在大陸上流傳過,女兒又央自己躲到其他地方去,雖然很不願意相信。
但女兒一頭金色的頭髮、四肢上鎏金色看不出材質的環圈、空靈中充滿著神聖之感的聲音以及一夜之間從三境躍升至至少八境的修為,這些變化證明了女兒所言非虛。前些日偶遇昔年好友王伯當,也曾提及普通人變成幻魔的事情。
思索良久, www.uukanshu.net 蘇恆‘唉’了一聲。
“走,離開青山鎮容易,可是龍門客棧和我蘇府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二口人該去哪裡呢?”
“只要離開青山鎮就成,在明天日出之前離開青山鎮,明日君無邪便會開始準備血祭之法,以一眾來白青山圍觀決鬥江湖客為祭品,強行施展逆轉乾坤之咒使地脈封印顯現,屆時在場的所有人要麽化成咒法發動的力量,要麽就要直面黃泉路上徘徊的妖魔的衝擊,爹爹有八境修為,自保有余,但龍門客棧與蘇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絕無生還可能。”
“那你呢?你不隨我們一起走嗎?”
蘇玲瓏先是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堅定地說。
“我走了陸哥哥一個人不足以解開地脈封印,如果不能解開地脈封印,不知道君無邪又要怎樣折磨陸哥哥,所以我不能走。”
蘇恆有些生氣,但也能夠理解,畢竟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因為六娘瘋狂過。
“哼!為了那個鄉下來的窮小子?”
提到陸銘,蘇玲瓏臉上帶著些許欣喜,眼睛仿佛泛著光。
“陸哥哥可不是什麽鄉下來的窮小子,他是……”
蘇恆不耐煩地打斷了後面的話,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還想想問問,你說你覺醒了天暉一族的血脈,已從普通人變成了天人……那你,還是我女兒嗎?”
蘇玲樓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蘇恆,沒好氣地說道。
“怎麽?女兒變了樣子,覺醒了他族血脈就不是您和娘生了?”
“好!我一會就安排人收拾家產,今日便離開青山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