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翠妮的聲音再次響起，蘭卡無暇顧及自己心中的鎖鏈，他關切地看向翠妮的方向。

　　但那裡哪裡還有翠妮的身影?就連味道刺鼻的血液都此時都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哥哥——”

　　翠妮的聲音再次響起。

　　陡然間，翠妮原本所在位置的光線突然變得刺眼，整個空間似被撕裂一般，外部的景象完全袒露在了蘭卡的眼前。

　　是熟悉的天花板。

　　“哥哥——你在嗎?”

　　翠妮的聲音再次從屋外傳了過來。

　　蘭卡沒有立即回應，他先是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看了看自己的手踝，隨後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踝，見二者完好，他松了口氣。

　　“哥哥?”

　　“翠妮，我醒了，我馬上出來。”

　　——我為什麽又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嗯，飯做好了。可以來吃了。”

　　“好。”

　　蘭卡撐起了身體，坐在了床邊，他此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液所打濕了。

　　……

　　“哥，你今天怎麽起得那麽遲?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翠妮坐在蘭卡對面，將餐具和食物推到了蘭卡的面前。

　　“昨天有點太累了。”蘭卡接過餐具將其擺好，他並不打算說出自己的夢境。

　　“但昨天也有很多收獲。”翠妮眯著眼睛，笑得很開心。

　　但翠妮的笑容讓蘭卡心情複雜，他小聲回了句:“是。”然後拿起了杓子吃起了煮豆子。

　　“哥，你怎麽了，心情不好?”蘭卡的反應被翠妮捕捉到了，她並不知道蘭卡反應平淡的原因，於是她發出的詢問沒有絲毫遲疑。

　　“沒什麽?”

　　“做噩夢了?”

　　翠妮的猜測使得蘭卡一驚，但他還是平靜了下來，“那倒沒有，只是……我還有些困罷了。嗯……有點沒休息過來。”為了讓翠妮相信自己的說辭，蘭卡故意多說了幾句話。

　　“哦哦，哥，那你多吃點，吃飽了說不定會好一些，我雖然想讓你再睡一會兒，但現在明顯有些遲了。”

　　翠妮將自己碟子裡的麵包拿起來放進了蘭卡的碟子裡。

　　蘭卡看著翠妮的動作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吃著面前的食物。而翠妮也只是靜靜地吃著食物。

　　蘭卡覺得翠妮應該覺察到了自己的異樣。

　　屋內十分寂靜，只剩下了金屬餐具相碰的聲音。

　　“翠妮，你說，如果，我說如果，我沒有找到編制內的工作，只能做一些普通的事情，維持我們現在的生活。”蘭卡沒有抬頭，他只是用目光偷偷看著翠妮的反應，“你會怎麽想?”他的手中仍然握著杓子，但是懸在了半空中。

　　“怎麽想?”翠妮先是一愣，隨後笑意又出現在了她的臉上，“我能怎麽想……當然是恭喜你啦。”

　　“恭喜我?”

　　“不然呢?”

　　“我……”

　　“哥哥，你找到工作，我不應該恭喜你嗎?”翠妮的臉上反而出現了疑惑。

　　“但是……那樣的工作很普通，完全和之前和你說過的編制內的工作沒有辦法比較……資源的話也沒有多少。”

　　“我不太懂誒，反正有一份工作不就好了嗎?你的努力有回報就好。然後我們兩個人就一直生活在這裡，你負責賺錢，我就一直負責家裡……哦，不是，是在你結婚之前我就一直負責家裡的事情，嘿嘿。”

　　想象使翠妮的表情沉浸在了幸福之中。

　　——結婚。

　　這兩個字卻又提醒了蘭卡。

　　他可以一直照顧翠妮，但，以後呢?他並不是想到了自己結婚後翠妮會影響自己，而是在想，翠妮是不是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他不介意照顧翠妮一輩子，翠妮似乎也不介意這樣，但……真的應該這樣嗎?她想要的是她想要的嗎?她的處境決定了她的想法，但若是自己能改變翠妮現在的處境，那翠妮是不是會有更多的選擇?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到頭的，被後天的身體缺陷鎖死在一個小屋子裡面，直到蒼老甚至死亡?

　　“我知道了，翠妮。”蘭卡肩膀上的重量再次出現了，但這次和之前有了些不同。

　　“真的嗎?那就好。”翠妮笑著，繼續使用杓子吃起了面前的食物，她的笑容裡完全看不出任何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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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卡此時站在了教務大樓的前方，他的內心已經有了決斷。

　　他之前隻將自己的志願填報向了有編制的工作，現在，他要去那裡更改志願。

　　他不會再完全吊在編制工作上，他會同時去應聘那些普通工作，但，他會繼續兼職，大量地兼職，以獲得足夠的資金，並在發現任何機會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用攢下的錢去治好翠妮的病症。

　　隨後，蘭卡來到了通往教研室的走廊，而他的對面走來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蘭卡認出是莫莉和托伐，班級裡的一對情侶。他們似乎剛從教研室離開，倆人的心情似乎很好，說笑著，距離蘭卡越靠越近。

　　蘭卡和這兩個人並不熟悉，便沒有打算和他們打招呼，但莫莉在看到蘭卡後停下了腳步，“蘭卡同學，你好啊。”托伐也停下了腳步，衝著蘭卡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們好。”蘭卡禮貌回應，不打算多做溝通，但莫莉和托伐並排站立，將本就不寬的走廊擋住了大半，完全是一副要和蘭卡好好聊聊的姿勢，蘭卡隻得站在原地。

　　“那個，蘭卡同學，你找到的是什麽工作啊?”莫莉好奇地發問，“我和托伐都被諾爾亞的守夜人組織接收了，還有我們班的卡利和霍姆也是，你要也被守夜人接收了，那就太好了。”

　　“我不是來填寫就業協議的。 www.uukanshu.net”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呢?”莫莉的臉上滿是疑惑。

　　“我是來更改志願的。”蘭卡的心中雖然有些抗拒坦白這一點，但他卻努力表現得毫不在意。

　　“更改志願?什麽意思?”

　　“就是。”托伐在一旁解釋道，“我們之前不是向學院提交了志願，由學院將我們的簡歷分門別類交給那些招聘部門嗎?”

　　“對啊。”莫莉看向了身邊的托伐。

　　“如果想要更改志願的話，可以再來教研室這裡修改一次。”

　　“哦哦，是這樣啊，托伐你懂的真多。”莫莉的眼中滿是崇拜，隨後她又看向了蘭卡，“那蘭卡同學，你是對之前的志願不滿意嗎?”

　　“嗯。”蘭卡略微點了點頭，隨後，朝著倆人的方向走去，托伐也識趣地讓開了身位。他不想再和倆人多做交談，他隻想離開這裡。

　　“托伐。”蘭卡的身後，莫莉小聲地詢問托伐，“蘭卡他怎麽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蘭卡他可能沒找到工作。”托伐也壓低了聲音。

　　但倆人的交談蘭卡聽得真切。

　　“他找不到工作，怎麽可能?”

　　“你不知道，據說他填志願的時候填的全部都是編制工作，像我們這種守夜人的工作人家看不上的。”

　　“啊?這樣啊……”

　　“他之前的選擇太狂妄了，現在可能是發現自己眼高手低嘍。”

　　“托伐，你別這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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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卡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這些話，但，他的心卻略微感到了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