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屍體的地方,是城西的龍灣渡口。
趙峰趕到現場時,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百姓,圍堵得水泄不通。
很多手持紅纓槍的衙卒在進入渡口的隘口設卡站崗,把百姓隔攔在渡口之外,維護現場秩序。
衙卒們看到趙峰和王圖鴻一行,認得這是六扇門的人,很自覺的讓開一條路來。
趙峰走進去,看到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邊上擺著一個濕漉漉的麻袋,兩個仵作正在驗屍,黃玉樓捂住口鼻在盯著,而李萬舟在一旁,正對兩個船夫模樣的漢子問話。
根據吳平浩的說法,當時他和李萬舟、黃玉樓三人正在巡街,接到百姓報案趕過去,發現確有無頭浮屍後,他就急忙跑回來了通知,並不清楚後續之事。
“現在是什麽情況?”王圖鴻一走進去,衝李萬舟問道。
“死者的身份,以及是如何被殺的,暫且還不清楚,須得等仵作勘驗結果。”
李萬舟看了一下仵作那邊,然後指了指他身前的兩個船夫,接著道,“發現屍體的是這兩位。”
“他們當時準備出船運糧,發現有個麻袋從上遊漂下來,打撈上來後發現裡面是屍體,就向我們報了案,我們過來確認之後,隨即就通知了仵作和衙卒過來。”
王圖鴻聞言,也是先向屍體那邊看過去,發現一老一少兩個仵作正在專注驗屍,對自己等人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遂沒有貿然過去打擾。
那老仵作是不久前專門從外面找的,小的則是老仵作帶的徒弟。自從上次劉家命案之後,王圖鴻就不用再讓吳平浩充當仵作了。
“你們仔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指一下屍體是從什麽地方漂下來的。”王圖鴻轉頭看著那兩個船夫。
“當時屍體是從江心順流漂下。”
兩個船夫認得王圖鴻,均露出敬畏的神色,其中一人指著奔流的江水,“當時我們正打算出船,看到有一個鼓鼓的麻袋,從那個地方順水漂下來。”
“由於渡口這裡是一個回水灣,上面流下來的水都會到此打一個轉,那麻袋順勢也就漂到我們的船邊,擋住了去路。”
“當時傳來很大一股臭味,我們用竹篙捅了捅,還以為是死豬什麽的,就拖了上來,就放在這個地方,結果打開一看才發現是屍體!”
船夫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雖然口齒還算清晰,但卻嘴唇發白,顯然對當時看到屍體的場面,還是心有余悸。
王圖鴻微微沉吟,又接著開始詢問。
趙峰聽了幾句,發現得不到什麽有用信息,索性轉身走向屍體。
“峰哥,我們這時候應該做些什麽?”傅宗書趕緊跟上來,低聲問道。陳天樺也是眼巴巴的望著趙峰。
在接到案情後,王圖鴻立即率隊過來了,也順帶讓他們跟著過來,但卻什麽吩咐都沒有。
因而兩人都是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好,但又覺得初來乍到,好像什麽都不做也不太妥當。
“應該不用做什麽吧,觀察一下現場,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就好了。頭兒帶你們來,應該也是讓你們來學習的。”趙峰撓了撓頭。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而且他自己也沒有得到吩咐,指定自己要做什麽。
按照他的經驗來說,既然沒有指示,那就先看看現場。
像眼下這種情況,先來的人已經基本把現場工作做完了,後來者一般也都是先了解了解情況,然後等待指示即可。
“那我和傅兄就跟著峰哥你學習了!”胖墩一樣的陳天樺憨笑道。
“沒錯!我們跟著峰哥學習!”清瘦的傅宗書更是笑著拍馬屁道,“以峰哥的本事,我們只需學的一點皮毛,應該就足以獨當一面了!”
趙峰頓時眼神怪異,這兩人怎麽突然就賴上自己了,還一口被一個峰哥,莫名就熟絡了起來……
不過這好像也沒什麽,也就隨得他們去算了。
趙峰率先來到那個濕漉漉的麻袋邊上,蹲下仔細查看了起來。
麻袋散發著一股惡臭味,還有很多脫落的人體皮膚沾在上面,看得直犯惡心。
然後再一眼望過去旁邊,發現缺失了頭顱的屍體已經呈現巨人觀狀,而仵作把開膛剖出來的腸子、內髒什麽的放在腳邊。
陳天樺和傅宗書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竄上嗓子眼,不約而同的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旁邊的水溝“哇哇”嘔吐了起來。
趙峰習慣了,倒是還能勉強忍住,但也不得不用衣服的領子捂住口鼻,然後才撿起旁邊的一根樹枝,翻動麻袋查看起來。
“這就是裝屍體的袋子,下面那條麻繩就是當時捆扎口子的。”黃玉樓在一旁說道。因為捂著口鼻,他的聲音聽起來鼻音濃重。
趙峰聞言,這才發現麻袋下面壓著一條麻繩。
麻袋本身並沒有什麽有用發現,不管是材質還是形狀都十分普通,也沒有任何花紋,屬於隨便哪戶人家都能找出來十個八個那種。
隨後他把目光轉移向那條麻繩。
“咦!”
“這繩子是扯斷的,還是割斷?”
趙峰忽然露出意外的神情,不禁奇怪的問道。
他赫然發現,那條大約半隻胳膊長的麻繩兩端參差不齊,看上去像是被扯斷的。
但仔細端詳,卻又發現上面有整齊的切口,好像被割過一刀,但卻又未被完全砍斷。
黃玉樓對此卻並不意外,因為他早就發現了,“我估摸著,應該是凶手匆忙之下,用刀切割繩子,同時用力拉扯,割到一半就扯斷了,所以才造成這種斷口。”
趙峰微微頷首,這個解釋好像倒也合情合理。
“這邊有什麽發現嗎?”他旋即站起來,朝旁邊的仵作示意了一下。
仵作正在把剖解出來的髒物塞回去,看來已經結束了。
黃玉樓搖了搖頭,“從解剖結果來看並無異常。不過從屍體表面看,應該是被凶手一刀砍下頭顱導致的直接死亡,而且生前應該被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