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衙署。
班房內,氣氛沉重。
“凶手肯定就是姓秦那廝!”王圖鴻憤憤不平,恨得咬牙切齒,雙手捶打在桌面上。
李萬舟、吳平浩等捕快都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色也顯然都是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楚大人,方才為何那麽輕易就回來了?”
捶胸頓足的王圖鴻忍不住向楚千戶問道,“以卑職之見,那馬大管家突然改口供,這裡面顯然是事有蹊蹺哇!”
楚千戶一臉平靜的反問道:“有什麽蹊蹺?你看出來了嗎?”
王圖鴻頓時為之語塞。
“既然沒看出來,現場集聚的百姓又越來越多,再繼續糾纏下去,是打算讓整個太平縣的百姓都看到我們朝廷的笑話嗎?”
楚千戶又追著說道。
他的語氣雖然平和,但無形之中已經透露著壓力。
王圖鴻不得不低下頭來。
楚千戶瞥了他一眼,眼底透露著一絲不滿。
這王圖鴻做事情還是缺乏大局觀!
都到那個地步了還不走,若是鬧到最後收不了場,傳到府裡甚至京城裡,就算最後破了案,也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非但無功反而有害!
“辦案不冷靜是大忌,希望你以後能注意!”最後,楚千戶忍不住提醒道。
“卑職明白!”王圖鴻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楚千戶淡漠道:“接下來開始商討案情!”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秦文正我已經查探過,他周身經脈都是死的,沒有任何內勁流轉,確實不是武者,所以他應該是殺不了蘇家眾人的。”
事實上,這才是他鳴金收兵的根本原因。
他當然看出來了,馬大管家突然改口承認自己是凶手必然存在蹊蹺,但秦文正卻不是武者,這個理由足以讓對方立於幾乎不敗之地。
在那種情況下,馬大管家已經死了,即便秦文正就是幕後指使,也已經死無對證。
再加上越來越多的百姓圍了過來,先撤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眾人聽到楚千戶說秦文正不是武者,卻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
早在秦文正主動讓楚千戶去查探脈象之時,從楚千戶和秦文正的反應,他們就猜到了秦文正應該是沒有武道修為在身的。
“就算不是他親自動手的,但也不能排除他雇凶殺人的嫌疑!”王圖鴻臉色篤定道。
“有沒有可能,馬大管家就是他雇的凶手?否則一個化罡境的高手,怎麽心甘情願做一個管家?”李萬舟思索道。
“可馬大管家都死了,已經死無對證,就算是他在幕後指使的,又有誰能證明?”吳平浩皺眉道。
眾人頓時又陷入沉默之中。
“有沒有可能,凶手也許真的就是馬管家?這一切都是他栽贓嫁禍?”何劍芳沉吟著提出一種可能的假設。
王圖鴻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先不談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懷疑蘇夫人與秦文正通奸,如果他是凶手,為什麽孫大公子會替他擦屁股?”
“他區區一個家奴,算哪根蔥,孫家要站出來替他掩蓋線索?”
楚千戶聞言,微微頷首,這話確實有道理。
孫大公子那是什麽身份和地位,若是馬大管家是凶手,他不可能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替凶手保守秘密的。
反觀若秦文正是凶手,那就比較合理了。畢竟就算孫家再怎麽家大業大,底蘊深厚,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是知縣說了算的。
捕快張千海沉吟著提議道:“這樣看來,就只剩下一條線索了,那就是去找孫家!”
“既然孫大公子劫走了葉婉儀阻止我們查案,那就說明他應該是知道凶手的。既然他知道,或許孫家也有人知情,能證明秦文正就是元凶?”
沉默。
半晌之後。
逐個開始點頭同意這個提議,只是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因為所有人都對這條線索,不報任何希望,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
因為,孫家若是知情,那孫大公子選擇自絕,顯然就是打算棄卒保車了,想要從他們嘴裡問出線索來簡直難如登天。
而,他們若是不知情,那就更加問不出來了。
但問題是,馬大管家本來是最重要的證人,也是他們手上唯一的證人,現在他死了,死無對證,那確實就就只能去找孫家了。
“此事恐怕還得勞煩楚大人再次出面了。”王圖鴻想通之後,不得不硬著頭皮請求道。
這本該是自己的事情,卻三番兩次請求楚千戶出手,他的臉上也是有些掛不住。
“無妨!我與你走一趟孫家吧!”楚千戶面色如常。
以孫家的體量,王圖鴻在坐上百戶的位置之前,在這等大勢力面前確實有些相形見絀。
……
……
……
萬福茶樓。
一桌子圍了年二十歲上下的輕人,他們幾個佩戴著刀劍,在一邊喝著酒,一邊大聲閑聊。
“你們聽說了嗎?”一個年輕人忽然神秘兮兮道,“據說蘇家滅門案的凶手找到了,你們知道是誰嗎?”
另外一個年輕人白了他一眼:“早就聽說了!不就是秦知縣府邸那位馬管家嗎?”
又有人補充道:“據說那天還鬧出不小笑話來呢!六扇門居然懷疑秦知縣是凶手,真是有夠好笑的!”
“就是,那秦知縣一介書生,武道修為都沒有,怎麽可能是殺人凶手?王捕頭這下可算是栽了個跟鬥了!”
“據說,這一切都是有一個叫趙峰的在背後出謀劃策!六扇門就是被這人妖言惑眾了,所以堅信秦知縣就是凶手!”
“這人我也聽說過,當初孫家主還誇讚其潛力無窮,未來可期。現在依我看來,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
“羅少,你怎麽看?”忽然,有人向他們當中一位年輕人問道。
這年輕人華衣錦袍,玉帶華簪,腰間配著一柄寶劍,劍柄上鑲嵌著閃閃發光的寶珠。
眾人在交談,他卻一杯一杯的喝著酒,始終不發一言。
“怎麽看?”
被稱做羅少的年輕嘴角人露出一抹譏笑,不屑道:“豎子成名罷了!”
“確實!”立馬有人讚同拍馬道。
“不過羅少可得留意一下,聽說葉婉儀好像對此人有意思!不久前有人看見葉婉儀親自去找了他,還送了禮物!”有人意味深長的道。
其他人頓時不敢說話,偷偷用余光觀察羅少的反應。
誰不知道,羅少追求葉婉儀已久,雖然未能一親芳澤,但一直將其視為禁臠, www.uukanshu.net 現在當他的面提這個,怕不是找麻煩?
但罕見的,羅少卻沒有動怒,只見他自信的道:
“婉兒不過是被此人一時蒙蔽了心智罷了,只要揭穿了此人的真實面目,她自然會回心轉意!”
有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驚呼道:“莫非羅少已經打算要去會一會那姓趙的?”
羅少冷笑道:“此前孫家主誇這人的潛力整個太平縣都無同輩可及,早已引得諸多人不服氣!”
“不過那時他頗受六扇門器重,在江湖裡聲勢大噪,沒人願意找他麻煩了。”
“但現在他踢到秦知縣這塊鐵板,聲勢已跌落神壇,暗地裡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算找他比劃比劃了!”
“他既然膽敢與婉兒糾纏不清,我要讓婉兒看清楚這人的真實面目,自然不能落後於他人!”
“羅少所言極是!”
“葉婉儀這樣的美人,該當配羅少這樣的青年才俊!”
“……”
眾人紛紛眉開眼笑,舉酒相賀,盡歡豪飲。
他們很清楚以羅少的身份,以羅少的實力,只需略微出手,當能輕松打倒那趙峰!
痛打落水狗是恆古不變的道理。
一個人若是名聲大盛之時,即便是錯的也會被簇擁說成對的,但一旦失勢,那就是牆倒眾人推。誰若能做那個推倒牆的人,自然也就能取而代之!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一個滿是瘤子的男子在一旁,將他們的話悉數聽了去,臉色陣陣變幻不定。
就在他們相談甚歡之時,滿是瘤子的男人悄然溜出了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