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官家醫坊門前,吳平浩神色匆忙,正在對幾個大夫吩咐著什麽。
“情況怎麽樣了?”
等吳平浩空閑下來,趙峰走上去。周瘤子和葉婉儀兩人跟在身邊。
吳平浩知道趙峰問的是什麽,歎氣回道:“現在傷情基本穩定,都睡過去了,沒有性命之危。但大夫說了,須得休養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沒有性命之危就好。”趙峰點了點頭。
他下了山之後,就過來看望傷員傷情,此刻聽到平安無事,放下心來的同時,忽然之間倒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趙老弟,我可是記得你被那羅星宇快劍傷得不輕,趕緊進去讓大夫上點藥吧。”吳平浩似乎想起什麽,忽然說道。
趙峰一笑:“倒是不用。路上已經讓葉姑娘上過藥了。”他現在身上披了一件外衣,不知道的人也確實看不出來。說著,他掀開衣服一角,露出來纏裹的紗布。
吳平浩頓時眼色古怪,看了看一旁的葉婉儀,眼底不禁出現了一絲笑意。
不過轉念想到同僚死傷慘重,他也瞬間就失去了開玩笑的心思。
“真沒想到啊趙老弟,你竟然能揭穿那假知縣的真面目!看來當初頭兒找你相助,真是找對人了!若你本是我六扇門中人,單憑此功勞,日後提撥都不少了你的名字……”
此時空閑下來,吳平浩想起廟會上的種種,不禁感慨連連。
趙峰笑了笑道:“吳老哥說笑了,不過僥幸罷了……”
這時候,醫坊內突然傳出來一陣咆哮似的聲音:
“此事不必再說了!福伯你回去吧!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是王圖鴻的聲音,聽上去正在大發雷霆。
“這是?”王圖鴻有些意外。
吳平浩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是頭兒家裡又來人了,希望頭兒能回去繼承家業,不想看到頭兒在六扇門這種刀口舔血的地方賣命。”
“繼承家業?”趙峰有些茫然。
吳平浩歎息道:“趙老弟你還不曉得吧?”
“咱們頭兒可不是普通人,而是郡裡一戶王姓大族世家的少爺。他們王家放在咱們太平縣,可遠不是孫家這種能比的。只是不知為何,放著好好的養尊處優少爺不做,跑來咱們六扇門乾這種危險的活!”
趙峰恍然大悟。
難怪平時王捕頭似乎誰都不怕的樣子,即便面對知縣、孫養浩這種,也都是敬而不畏,甚至直接翻臉也無不在意,原來是出身不凡,見過大世面啊!
兩人交談間,只見一管家模樣的人,從醫坊內走了出來,神色充滿無奈。似乎是因為勸說不動王圖鴻而倍感到頭痛。
“我進去看看王捕頭的傷勢如何了。”趙峰自顧的說了一下,隨後徑直走入醫坊內。
……
……
……
王圖鴻上身赤膊,露出健壯的肌肉,用紗布裹著藥粉包纏在胸膛上,整個人躺在藤椅上靜養。
門外響起腳步聲。
王圖鴻眉頭一皺,以為是家裡老奴還沒有走,頭也不抬的怒道:“怎麽聽不懂我說的話是不……”
人影進門而來,是趙峰。
王圖鴻頓時把話硬生生收住,心煩意燥的神色轉眼消失,眼前一亮,柔和道:“你來了!”
“嗯。來看看大夥傷情如何了。王捕頭如今重傷在身,還請勿要動氣,精心修養為重。”趙峰點頭道。
畢竟也算是相處多日的同僚了,不聞不問似乎說不過去。
“無妨!這點傷情還要不了我的命!”王圖鴻臉上出現一絲笑容。
雖然因為手下的傷亡而心情沉重,但此刻面對趙峰,他內心卻充滿了感激。
若不是趙峰最後出手,真凶阮天明只怕要永遠逍遙法外,自己也將抬不起頭來。
如今不僅揭穿了元凶真面目,而且還順帶破獲了知縣被害大案,令自己得以揚眉吐氣,還保住了百戶之位,這全拜趙峰之功勞,因而看到對方,亦是不免笑容以對!
“對了!你現在已經是開脈八重天,突破到通竅境應該是輕而易舉!這段時間你抓緊修煉,只要突破到通竅境,我可以保準你進入六扇門!”
似乎想起什麽,王圖鴻忽然補充道。
感恩戴德的話他說不出口,唯有實惠相贈。
且這樣的人才擺在眼前,不主動納入麾下,實在天理難容。
“那就先謝過王捕頭了!”
……
……
……
離開醫坊之後。
“趙兄弟,感謝你揭穿了那假知縣的真面目,否則我這個大仇,還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報了!只是我如今要做之事已經完成,只怕是要和趙兄弟道別了。”
周瘤子忽然轉頭,低著頭向趙峰抱拳行禮。
“周大哥無需客氣!說起來,若是沒有周大哥相助,我恐怕也想不到那秦知縣竟然是冒充的!所以周大哥也是功不可沒!”
趙峰急忙將對方托起來,“只是,周大哥如此匆忙就打算離開太平縣了嗎?”
周瘤子不舍的點頭道:“我之所以留在太平縣,就是為了給老爺報仇血恨。如今大仇已報,仇人已伏法,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趙峰隻得微微頷首,神色有些落寞。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畢竟都是大男人,有些話是說不出口的。
天下也沒有不散的宴席,人與人總是相逢又別離。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去找個地方,喝上幾杯,就當作送別周大哥你了。”
“……好!”
……
……
……
秦府。
奴仆男子神色凝重,頗為著急。
全然不顧動靜,但凡是被他翻找過的抽屜、衣物、匣箱,全都扔在地上。
半晌之後。
一個匣箱被打開,裡面露出來兩個精致的小瓷瓶,只有三指大小,一個雕著青花,一個乳白透亮。
奴仆男子眼眸一亮,迅速打開青花瓷瓶。
只是略微傾斜瓶身,幾顆黑色藥丸就滾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閃過一絲失望,直接把黑色藥丸和瓷瓶都扔在地上,然後又去打開乳白瓷瓶。
隨著藥塞被拔出,瓷瓶口朝下,兩顆墨綠色的藥丸很快出現在掌心之中。
“呼!”
奴仆男子看到這墨綠色的藥丸,長籲一口氣,凝重之色大緩。
隨後,他將藥丸塞了回去,重新按上藥塞,然後把瓷瓶放入懷裡,旋即轉身向門外走去。
還沒有走出門,似乎想到了什麽,奴仆男子忽然眉頭一皺,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
略微一猶豫之後,他又再度折返回來,撿起地上的物品,一一放回原處。
將房間徹底恢復原樣,看不出來任何被翻箱倒櫃的痕跡之後,奴仆男子才退出去,重新鎖上房門。
“你在老爺房間裡做什麽?”
突然,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奴仆男子驀然一驚,被嚇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他猛然回頭,看清楚來者之後,大松了一口氣,旋即眼底閃過一絲怒容。
“與你何乾?”
奴仆男子不客氣冷冷道。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馬大管家那位情婦鄭三妹!
自從馬大管家自絕身亡之後, 這女人和馬大管家的兩個幼年子女並未離開,而是繼續留在府邸裡當下人。
“你是要走了是嗎?”
鄭三妹不答反問道,“廟會上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全都聽說了,老爺是冒充的,而且是殺人凶手,已經死在六扇門手裡了!”
“與你無關!”
奴仆男子不客氣冷斥道,旋即轉身就要離開。
“我剛剛全都看到了,你拿走了一瓶藥!”鄭三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奴仆男子神色大變,瞬間回頭盯著鄭三妹,眼裡殺意徒增,兩隻手掌立刻握緊。
“你要走,就帶我們娘三一起走!”
鄭三妹忽然撲上去,抱住奴仆男子,“否則你殺了我,六扇門也遲早也追查到你的。難道你能瞞得過那趙峰的火眼金睛?”
奴仆男子臉上的肌肉一陣抽動,握緊的拳頭漸漸松開,眼底的殺意漸漸消隱:“為什麽?”
“老馬自盡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老爺讓我們娘三個來做下人,不過是為了逼迫老馬獨攬罪名罷了!
“本來死他一個,能換得知縣的庇護,我也就認了。
“但如今老爺死了,我們娘三個已經是無依無靠……”
鄭三妹一邊說著,一邊抬頭仰看奴仆男子,目光楚楚,同時不斷用胸前之物磨蹭對方。
奴仆男子感受到一陣柔軟傳來,低眉看著鄭三妹。
這女人其實長得並不賴,否則也不會被馬大管家搞上,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一對眸子媚態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