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按下心頭的疑惑,思索一二,又繼續問道:“若是依你之言,你又為何對蘇家大開方便之門,讓他們得以發跡?”
阮天明木然道:“因為我想。”
趙峰眯眼問道:“不是蘇家以你和蘇夫人之間的奸情來威脅你?”
阮天明呵呵一笑,不屑道:“他蘇家又算什麽東西?若不是我正好需要有人暗中替我尋找前朝秘藏,就算他威脅我又能怎樣?”
“所以,蘇家並不知道,其實你是在利用他們之手去尋找前朝秘藏?”王圖鴻忍不住問道。
阮天明瞥了他一眼,淡漠道:“這種事情豈能讓第二個人知曉。”
聞及此處,群皆動容。
原來蘇家發跡背後,竟然還有如此秘密!
不過,借蘇家開采鐵礦之名,暗中尋找前朝秘藏,倒也掩人耳目,合情合理。
“所以,一開始蘇家圖謀的,也不過是這些鐵礦而已。他們為什麽會突然懷疑你的真實身份?又為何突然刺探你的秘密?”
與眾人不同的是,趙峰真正關注的點,始終還是在於對方所講述的動機上。沉吟片刻之後,他再度問道。
“不知道。”
阮天明神色鬱寡,似乎在講述無關緊要之事:“得知她接近我的意圖之後,我又驚又怒,直接就把她掐死了,沒問那麽多。”
“但想必也不過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罷了。有些人是永遠喂不飽的。”
趙峰露出一絲失望,旋即隻好問道:“那麽你所言的蘇家接近你的意圖,是蘇夫人主動告訴你的,還是你主動問對方的?”
“有什麽區別嗎?”阮天明神色譏笑。
王圖鴻怒目凝視道:“你只需如實回答就行了!”
阮天明淡然瞥了他一眼,輕蔑一笑。
但緩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開口供述道:“是我主動問起的。”
“其實整件事情,都是那女人先勾引的我,只是一開始我並未察覺到有什麽異常。蘇家要鐵礦,我也剛好需要人暗中查探前朝秘藏,順手給他們就是了。”
“但後面那女人後面一直對我糾纏不休,不願意斷絕關系,我就漸漸有些起了疑心。後來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也都知道了。”
“在她泄身情不能自禁之際,我無意間問起此事來,她居然親口承認了,那我隻好殺了她滅口了。”
楚人木和王圖鴻都微微頷首,並未發現異常,內心已是相信了大半。
旋即,楚人木又問道:“那你又是如何殺害的蘇家人?那時候的你,可並未解除封脈絕息之毒!”
“呵呵,此毒雖然頑固,但世上擅長醫藥的又不是只有葉家!”
“雖然我從他人手裡尋得的藥物,不足以徹底清除此毒,但也可短暫恢復部分修為,對付他們姓蘇的綽綽有余!”
阮天明談起蘇家,言語間多有不屑。
似乎蘇家幾十條性命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如此罷了。
六扇門眾人聞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到了此時,整個蘇家命案終於算是徹底弄清楚了。
沒想到,背後竟然如此曲折,與當初推測的劫財、情殺要複雜得多!
眾人看向阮天明的眼色,都是變了變,這人背地裡陰謀詭計還真不少!
甚至身為堂堂武者,居然能忍受失去修為的痛苦,不得不說,這是真的狠!
同時,他們看向趙峰的目光,也是帶著驚歎不已的神情,內心讚許不已。
若是換了其他人來,怕是還真沒辦法將對方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然而,趙峰對此倒是沒有什麽觸動,對外界的目光也是淡然置之。
主要是,他還是有點隱隱感覺到不對勁,蘇夫人突然懷疑對方的身份這一點,供述好像挺模糊的。
但他一時半會找不到什麽破綻,也不影響對方是凶手這個事實,也就只能暫且作罷。
或許真如對方所說那樣,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而然的就發生了。
而事實上,某些案件死無對證,一些細節也確實無法徹底弄清楚。
“既然你已承認自己就是凶手,那我且問你,為何上次馬大管家突然承認自己是凶手?別跟我說,這事和你沒關系!”
頓了頓,王圖鴻又再度審問道,目露不善之色,顯然是對於上次從秦府铩羽而歸,內心還耿耿於懷。
阮天明忽然露出一抹譏誚:“我拿了他的一對兒女,他是個聰明人,又怎麽會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他只有這一對兒女,自知平時自己作惡不少,都不敢讓外人知曉這一對兒女的存在,足以可見其愛子女心切,又豈敢不從我之意?”
王圖鴻圓目一瞪:“他什麽時候有兒女了?他的正室不是一直無法生育,沒有誕下任何子嗣嗎?”
阮天明嘴角笑道:“那不過是你們無能罷了!他都奸淫幼女了,又豈會不在外面與他人通奸?”
王圖鴻舒緩一口氣,終於明白了那天是怎麽回事,內心一陣釋懷。
但轉眼看到阮天明嘲諷的神容,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
“最後我且再問你,你如此苦心積慮,最後可有找到那前朝秘藏?”王圖鴻面孔一沉,凝視著問道。
頓時,所有目光都集聚在他的身上,就連圍觀的百姓也都豎起了耳朵。
好像,所有人都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但卻只見阮天明忽然露出苦澀的笑容, 怔怔望著天空,發出無聲慘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若是找到了,又豈會還留在這裡當區區一個知縣?不早就遠走高飛了?”過了好一會兒,他閉上雙眼,緩緩道。
聞言,眾人都是露出了一絲失望之色。
不過,楚人木卻是有幾分慶幸的神色閃過。
若是當真找到了所謂前朝秘藏,哪怕是一絲線索,只怕是又要在太平縣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甚至不止太平縣,就連自己郡下的其他地方,也要被波及到。
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行了!”
“蘇家命案和秦知縣被害的真相,都已經水落石出,凶手阮天明也已經認罪。先把他捉拿回去,簽字畫押!”
末了,楚人木發號施令道。
王圖鴻的手下們,立刻拔出長刀一擁而上。
雖然阮天明看上去已經無力抵擋,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但此前對方的凶威可是歷歷在目。
對付這種凶徒,他們也有一套方法,那就是先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然後再慢慢套上鐐銬。
殊不知,此時阮天明卻不知道怎麽的,忽然眼前一陣模糊。
這一瞬間,他看到有無數的人,拔出了長刀對準自己,影子重重疊疊,正在快速衝上來,似乎要砍殺自己。
“不!”
一聲怒吼從心底呐喊出來,阮天明的手突然再度握上了那柄月牙彎刀!
刹那間,他渾身筋脈突顯!
“小心!”
王圖鴻猛然見此,神色狂變,厲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