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水,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轉移。
2007年的最後一天,王昊是在自己的出租屋裡過的。
“辣子雞,看看這鮮紅的辣椒,今晚不吃完,不許離開哈。”
老吳端著一個大碗,腳步從廚房慢慢挪動出來。
張二哈苦著臉坐在椅子上,瞥見那一抹深紅的顏色,“哎,那種想吃,卻又不敢吃的感覺,你們誰懂?”
“問題不大,頂多明天菊花痛一下罷了。二哈呀,人生在世,美酒美食,美人美景,怎能辜負?”
王昊指著窗外,“美景,冰雪之城。美人,咱晶晶大美女。美酒,燕京啤酒雖然差了點,但還過得去。美食,這可是我們晶晶親自下廚,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人生四大美景在此,你退縮的話,你還是不是男人?”
譚松蘊笑眯眯地將洗好的筷子,放在張二哈的面前,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二哈同學,不可以浪費糧食哦。”
張二哈一拍腦袋,“我看你腦袋上長出了兩根角。”
“你是說笑起來好看的女孩子,像惡魔嗎?”
“別,我說錯話了,自罰一杯。”
張二哈頓時求饒,撬開啤酒蓋,悶了一口。
等他喝完之後,王昊率先舉杯,“好了,大家乾一杯,2008年新年快樂,祝福我們前程似錦,祝福偉大的祖國,繁榮昌盛。”
張二哈苦笑,“你是不是針對我?”
老吳是個看得懂形勢的,立馬幫腔,“怎麽,日天說的話不對?”
“對對對,喝。”
還能怎麽辦呢,張二哈乾脆躺平。
這一頓飯吃的很慢,大多時候是三個男人在喝,譚松蘊雖然酒量還不錯,但王昊沒讓她多喝。
時間走到晚上十一點多,三個人眼前已經有點模糊了。
“我以後再也不拍畢志飛的電影,他把我的劇情線都給砍了,嗚嗚嗚,我的男主竟然成了男配,去他娘的的畢志飛,你該死啊你。”
張二哈看來是真的醉了,不然不會這麽大放厥詞。平時的他還是很注意的,一般不會在背後吐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太委屈,憋太久了。
“日天,你應該看完了上映版本了吧,質量怎麽樣,你說句實話。”
老吳平時很悶騷的,此時也忍不住問。
“見仁見智吧,但我覺得票房應該不會差。”
王昊沒辦法,說了句違心的話。
兩人聞言,都沒有說話,心裡並不怎麽相信,但也不會當面反駁。
只有身旁的小松鼠握緊了王昊的手,深信不疑。
叮鈴。
譚松蘊起身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遞給王昊,“是畢導。”
王昊一聽,頓時酒都醒了,又等它響了兩聲,才接聽,“學長,新年好呀。”
“新年好,學弟。我們的電影是不是明天就上映了?”
“是的,不過那邊比我們晚12個小時,還有得等。”
“說實話,我是真不明白,為什麽是先在北美上映,你就這麽有信心?”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畢導人都是懵的,他對自己很有自信,但還真沒自信到能去北美拿票房。
“你沒有信心嗎?”
王昊反問他。
這話問的,畢導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自己的電影,他怎麽可能說沒信心。
“行吧,那伱宣傳怎麽安排的?”
“放心,我都搞定了。”
王昊不願和他多聊,因為壓根就木有宣傳,除非,影院門口那幾張海報也算。
畢導沉默了兩秒鍾,問道,“我聽阿美莉卡那邊的朋友說,電影院門口的海報上,你站在最中心的位置...”
“對啊。”
王昊也不否認,不言不慚道,“你不覺得我的臉東西方通殺,這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嗎?”
你要點臉吧,這部電影主演不是你,導演也不是你,憑什麽搶我C位?
其實這才是畢導這時候打來電話的真正原因,他對王昊這種獨斷專行的態度很不滿,甚至心裡覺著王昊變了,再也不是那個事事詢問他意見的小學弟了。
“行吧,那就這樣。”
畢導語氣中的不滿都要溢出來了,直接掐斷了電話。
“什麽情況,我們的電影上映啦?”
垂死病中驚坐起,沙雕竟是我自己,張二哈大聲叫道。
一旁的老吳也放下手裡的啤酒瓶,眼神迷茫地看著王昊,為什麽我們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我們的電影上映了,還是北美?”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王昊聳了聳肩,扒拉著碗裡的辣椒,總算找出了一塊雞肉。
“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兩人摸著腦袋,不知道如何吐槽,哪有電影上映了,還瞞著主創的?不要宣傳的嗎?
王昊擺了擺手,正要說話,電話又進來了,是李修文。
“老王,我名字改了吧?”
王昊懶得理他,一天問三遍,煩不煩?
乾脆電話關機,免得一大串人繼續問東問西。
鍾聲敲響,2008年的第一場雪到來, www.uukanshu.net 比以往來的更冷一些。很快,南方就會爆發大雪災,基礎設施受損,很多人被堵在高速上,只能用泡麵過年。
上輩子的這一年,王昊剛剛大學畢業,在深鎮找了個工作室當代筆,過年回老家的時候,搶不到票,只能坐在兩個車廂之間的位置,那嗚嗚嗚的寒風從縫隙裡進來,差點將他吹成傻子。
而比雪災更冷的是他在孤兒院的'兄弟',他將自己打工賺的一萬多塊錢,全部借給了他,結果還錢的時間用了十年,還的的時候還罵他小氣。
那時的王昊已經釋然了,反而對早早看清了他,感到慶幸。
“你怎麽啦?”
看著王昊站在窗前,怔怔出神的望著窗外雪花飄落,譚松蘊走上前,依偎在他身旁。
“沒事,你收拾完了?”
“嗯,就簡單收拾了下,放在廚房,明天再洗。”
王昊掐了掐她的臉頰,“變聰明了,等明天那兩二哈起來洗。”
“我可沒這麽想,而且東西又不多。”
“管你怎麽想,給我按摩去...”
王昊彎腰將她抱在懷裡,衝進了臥室。
翌日,北美,洛杉磯。
趙雯雯穿戴好衣服,走到趙女士的門口,扭了扭門把手,皺眉嘀咕,“說好了的,還鎖門?”
想也不想,用最大的力拍門,像是要將大門拍碎似的,“開門,開門,趙清歡。”
等了兩秒鍾,裡面沒說話,趙雯雯聲調猛的提高,“快說話,你不會是死在裡面了吧?再不說話,我拿霰彈槍給你轟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