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一班和機械二班的籃球比賽是在下午3點舉行。
2點鍾,他們各佔據了一個籃球場訓練。
機械一班和機械二班打賭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學校,自然吸引了很多學生來觀看。
王主任還特意告誡他們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這機械一班練的什麽球,都圍著搶球,不練投籃?”
“那是柯瞎子,我認識,他視力不行,投不了籃。”
“你們看機械二班那個莊大海,在場上橫衝直撞的。”
“還有那個姚正文投籃也準。”
…………
看熱鬧的學生恨事不大。
“聽說他們二個班打賭了,200塊錢呢。你猜誰會贏?”
“肯定機械二班贏了。”
“你們誰賭機械一班贏?我和他打賭,5毛錢。怎麽沒人和我賭?”
“滾,你賭機械一班贏,我就和你賭。”
…………
機械一班的同學在孟清琳和於洋洋的組織下,全集中在球場邊為班級籃球隊助威。
“清琳!”
一個中年人在球場邊,朝人群中的孟清琳喊道。
孟清琳太專注於球場上的訓練,還是於洋洋告訴孟清琳有人叫她。
孟清琳一回頭,頓時滿臉驚訝。
“周叔叔,你怎麽來了?”
周平生是二機辦公室主任,孟清琳當然認識
“聽說你們今天比賽,我就來看你們來了。小鄧,把東西搬過來。”
周平生笑著讓鄧全把東西搬過來,竟然是二箱健力寶。
機械一班和機械二班都是定向招生班,學校在聽到他們籃球比賽打賭的事情,為了防止意外,學校王主任就打電話給了一機和二機,婉轉的把事情說了,希望他們安排一個領導來校觀賽,也就是讓廠裡面的領導來監督這些學生,不要出亂子。
聽說機械一班為了籃球比賽的事和機械二班打賭,那自然不能輸,一機就安排周主任親自來了,而且還特意帶來了二箱健力寶。
“謝謝周叔叔。”孟清琳非常開心。
在球場邊圍觀的機械一班學生,有的認識周平生,就趕緊讓出一塊空地來。
周平生不高,前額光禿,眼神犀利,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很正統的模樣。
他負著手,認真的看著場上訓練的學生。
“那個是不是李科長李猛的兒子?”周平生伸出手,指點著場上的一個球員。
“是李建平,李科長的兒子。”孟清琳說。
此刻,李建平正抱著球,左衝右突想投籃……
“小鄧,你看他抱著球,猶如猛虎下山。這勁頭可以和他父親一比,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周平生不愧是辦公室主任,出口成章。
“確實,有李科長兒子這種虎將,這場比賽我們不想贏都難。”鄧全心領神會。
“聽說你們和機械二班打賭了?”周平生轉而問孟清琳。
“嗯,周叔叔,怎麽這事廠裡都知道了?我爸有沒有罵我?”孟清琳有些緊張。
周平生指著放在地上的健力寶:“你爸讓我帶二箱健力寶過來。”
這……就是支持,不會挨罵。
不過前提是一定要打贏機械二班。
周平生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見時間不早了,就說:“清琳啊,要不要讓大家歇一歇,留著體力好打正式比賽?”
“周叔叔,那我讓大家停一下。”
孟清琳衝到場裡,讓大家停止訓練。
“大家都過來!快過來!”
孟清琳打著手勢,讓大家聚到周平生身邊來。
“周叔叔,你怎麽來了?”李建平看見周平生,也是很驚訝。
“來看你打球啊,你不是籃球隊隊長嗎?”周平生笑著說。
李建平的父親可是生產科長,廠裡的實權人物,周平生雖然是廠辦公室主任,但對李猛還是很客氣的,對他的兒子也很親近。
李建平搔了搔頭:“我只是個掛名隊長,打球還是靠大家的。”
“對!籃球就是一項集體運動,贏球就靠球場上每一個人的努力。李建平,你小小年紀就懂得這個道理,為了集體的榮譽,不佔功、不居功,甘做平凡的一分子,難得!”
周平生伸出了大拇指。
“周叔叔,我……”
李建平被周平生說的不好意思了。
周平生並沒理會李建平的尷尬,而是繼續對大家說:“這場比賽我們廠裡都知道了,廠領導很重視,特意讓我帶了二箱健力寶過來慰問大家。
雖然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像李建平一樣,要有集體的榮耀感,要有集體的精神。所以,這場球大家要好好的打,在你們身後,不只是機械一班幾十名學生,更有二機的上千名工人,他們都看著你們呢。
教育科也說了,如果這次比賽你們贏了,在分配工作崗位時會重點考慮你們的。”
聽到周平生煽動性的言語,大家頓時熱血沸騰。
“請周主任放心,請廠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會打贏的。”李建平率先說。
於是,大家紛紛表態。
陸安之也夾雜在球隊隊員當中,不痛不癢地說了二句。
自己志不在此,不是為了要一個好崗位,而是整個二機自己都要。
周平生也沒注意到他。
“周主任,現在籃球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請你到那邊就坐。”學校一個工作人員擠了進來,對周平生說。
在籃球場的對面,擺了一排椅子,是讓他們觀看比賽的。
“那是誰?”
周平生見椅子上已坐了人,就問學校的工作人員。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是一機的陳嶼主任。”學校的工作人員說。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看比賽,你把椅子搬過來。”
聽說要和一機的陳主任坐一起,周平生倔強的搖頭,不去。
學校工作人員沒有辦法,隻好搬二張椅子過來,讓周平生和鄧全坐球場這邊看比賽。
一機的陳嶼和他帶來的同事黃小慧坐在球場的另一邊,他朝周平生揮手,大聲的喊道:“周主任,好久不見啊,沒想到在這裡見面了。”
“是啊!是啊!真沒想到啊!”
眾目睽睽之下,周平生也同樣大聲的附和著。
那些機械一班和機械二班的學生,見二位廠裡領導隔空說話,嚇的連大氣都不敢出,整個球場呈現一片詭異的安靜,“呯呯”的籃球聲,好似落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些年輕人,打籃球就打籃球嗎,還打什麽賭,害的學校把我們都叫來了。如果我們打贏了,那不影響我們一機和兄弟單位的感情嗎?”
陳嶼大笑,笑聲很囂張。
鄒自強則挑釁朝這邊張望,動作誇張。
“陳主任,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足球是圓的?這籃球也是圓的,現在比賽還沒有打,誰輸誰贏你陳主任能說了算?”
周平生自然不能示弱,這可關乎到二機的名聲。
“對!對!籃球是圓的。那我們就球場見吧!”陳嶼信心十足。
“球場見就球場見!”周平生也同樣大聲的說。
二個廠領導隔空對壘,互不相讓,同樣激起了二個班學生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