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大陸,四國並立。
陳國、魏國、梁國與燕國,分別佔據東南西北各一方。
......
魏國,清河郡。
時近正午,梧桐大街上熱鬧不減。
街尾的梧桐樹下長時間跪著個小姑娘,大約十四、五歲的樣子。她偶爾會抬頭看看周圍,隨即便快速地低下頭去。那神情,無助極了。
小姑娘一身粗布衣,打滿了補丁,稍稍凌亂的頭髮上插著根枯草,身前的地上寫著“賣身葬母”四個大字。她的身後有個木推車,車上應是一具屍體被草席裹著,只有一雙灰色布鞋露在外面。
四周早就圍滿了人,有的感慨同情兩句,有的則評頭論足一番。
“王老三,別他娘的給臉不要臉啊,這個小丫頭老子已經看上了!”
“我說陳老板,凡事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再說了,好好商量也是可以的嘛,何必如此粗魯呢?”
“粗魯?你他媽一個開妓院的跟老子談粗魯?”
“嘿嘿嘿嘿,陳老板,陳老哥,陳老爺,您先息息怒。要不這樣,這人就讓我先帶回去調教調教,等調教好了立刻送您府上伺候兩晚,如何?”
被叫做王老三的男人留著山羊胡,戴著頂綠帽子,乾瘦的臉皮上掛著濃濃的諂笑。他此時拱手哈腰,一對兒小圓眼兒斜瞟著面前的肥胖男子。
“不行!這丫頭若是被你帶走去,等不到明天就成了婊子!”
陳老七聲如洪鍾,同時大手一甩。那決絕的氣勢,讓得他那滿身的肥肉都晃蕩了起來。
看著陳老七的架勢,王老三不禁皺起了眉頭。待他權衡片刻之後,終於擺出一副很是肉疼的樣子說道:“唉!罷了!那實在不行,就先讓您帶回去調教兩天。不過說好就兩天啊,兩天后我可派人過去接人。”
“嗯?這個……”
陳老七聽到王老三的提議,一時有些猶豫起來。
他本來就為了圖個鮮兒,如今還不用花錢,怎能不心動?
“七天!否則免談!”
考慮了好一會兒,陳老七才伸出右手,在王老三面前比劃著五個手指頭。但很快意識到不對,又急忙伸出左手湊上兩根手指。
“你——”
王老三氣急,指著陳老七半天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
“好,依你!”
王老三內心取舍了好久,還是選擇了妥協。
陳老七冷哼一聲,十分不屑地將王老三推開。
“小娘子,趕快跟爺走吧,老爺我最是憐惜你這不經人事的清純可人兒,嘿嘿嘿嘿......”
陳老七轉而一臉的猥瑣,搓著雙手朝那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走去。
小姑娘聽到兩人對話,早已是花容失色,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
看到此處,陳老七笑得更是大聲,心裡充斥著一種變態的滿足感。
“你看吧,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唉,這個小姑娘要倒霉了。”
“是啊是啊,我早看出來了,長得就不像個好人。”
“喂!死胖子,你可不要為富不仁啊!”
“就是啊,人家小姑娘已經很可憐了,你這還要落井下石,也太缺德了些。”
聽到周圍一個個不滿的聲音,陳老七頓時怒不可遏。
“她願意賣,我願意買,這叫你情我願。再說了,老子有的是錢,愛做什麽做什麽,管你們屁事!”
陳老七急忙轉身,指著周圍的人,很是囂張地嚷嚷著。
……
“我身上就這些了,趕快拿去給你的母親辦理後事吧。”
就在此刻,一位蓬頭垢面的破衣少年出現在場中。他從身上摸出一小把錢幣,輕輕地放在了小姑娘身前的地上。
看到有人給錢,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頭來。
她,本該白皙的小臉兒上粘了些許灰土,汗水劃過,顯得髒兮兮的。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一顆寶石鑲嵌在了玉面上。
她此時眸中含淚,可憐兮兮地看向破衣少年。
破衣少年的裝扮很是奇特,好像剛剛從火裡逃出來似的,還時不時散發出一股燒焦的味道。
“臥槽,哪來的小乞丐,你爹娘是不是沒教過你不要多管閑事!”
一聲怒喝,陳老七快速伸出大手,惡狠狠地抓向破衣少年。
看那破衣少年瘦弱不堪的身體,圍觀的群眾無不替他捏了把汗,甚至都已經在腦海中浮現出他被捏碎骨頭的畫面。
“啪!”
一聲脆響,陳老七的整個身體隨之飛了出去。
沒有慘叫,有的只是腦袋在脖子上快速轉圈兒的聲音。
太快了,前後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嘩——”
圍觀的群眾反應過來之後,瞬間亂了起來。
“不好了,陳老七死了。”
此時,一位圍觀的青年男子驚聲大喊道。
聽到這個信息,周圍的人迅速向後退去,看向破衣少年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不要害怕,我帶你離開這裡。”
破衣少年神色如常,朝著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伸出手。
小姑娘慌張地看了看陳老七的方向,又看了看破衣少年,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手伸了過去。
“你們不能走,我大魏國律法,殺人必須償命!”
此刻,王老三壯著膽子,跳著高地大聲喊道。邊喊著,邊往自己帶來的兩個手下的身後躲去。 www.uukanshu.net
破衣少年仿佛沒有聽到王老三的話,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輕柔地拉起跪在地上的小姑娘,準備幫她收拾東西。
“怎麽回事兒?大白天的聚眾鬧事,是不是想吃板子了?”
隨著聲音傳來,十幾個官兵匆匆而至。
“官爺,您可算來了,這個小乞丐殺了陳老七陳老板。”
看到官兵到來,王老三小眼睛一轉悠,立馬衝身上前告起狀來。
帶隊的兵頭兒聞言,眉頭微皺,急忙了解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王老三舉發你殺了陳老七,可有異議?”
兵頭兒看向破衣少年,一副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
此刻,王老三正得意洋洋地看著破衣少年,心裡盤算著完事兒後如何將那“賣身葬母”的小姑娘帶走。
“啪!”
又是一聲脆響,王老三的腦袋整個飛了出去,只是身子卻立在原地,紋絲未動。
“現在,是不是就沒有人舉發我了?”
破衣少年語氣淡然,面無表情地看向兵頭兒。
“你——大膽!一個小小的二階武者也敢如此囂張。來人啊,給我抓起來!”
兵頭兒反應過來後,立刻惱羞成怒,於是大聲吩咐道。
接到指令,十幾名官兵立馬應聲,抽刀上前。
“住手!”
隨著一聲喝止,一位白發老者帶著一個胖胖的少年閃現似地出現在場中。
白發老者沒有任何遲疑,立即跪倒在破衣少年的面前。
“老仆來遲,請世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