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李銘被刺的風波,其實已經在郢都有心之人的推波助瀾下,引發了一系列的蝴蝶效應。
無論李銘被刺是不是景崔乾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這事,已經演變成了楚王和封君們鬥法了。
這些天來,那些外臣們一直不安分,逼得景崔告病在府中靜養。
楚王也趁著景崔稱病不出,已經從左營割走了5個旅近6000名正軍的兵馬到右營。
景崔覺得自己的“病情”已經可以好轉了,而且現在他自己再對李銘動手,應該不會再掀起太大的風波了。
楚王如果再得寸進尺,繼續削減左營的實力,保不齊那些左營的公室貴族要換大王了。
“你過來,我有事要你去辦。”景崔叫來另一個護衛,對他低聲吩咐了一番。
囑咐他給巫山那群難以應付的“野人”送一批東西,並讓他們代為截殺李銘。
巫山生活著一群逃入山中建立寨子開荒的平民,他們不向楚國和封君們繳納賦稅,因此被稱為“巫山山民”。
他們生活在巫山深處,建立村莊,由選出來的幾個鄉老管理平時以種田為生,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然而,當他們有需要時,也會在一個名叫雲飛老者的組織下,率領數千人下山,出來劫掠楚國地盤和大寧河附近過往的客商。
巫山山民們都有著出色的武藝,他們在山林中生活多年,熟悉各種山林戰術,擅長利用地形進行伏擊和遊擊戰。
他們主要使用弓箭、長矛和短刀作為武器,這些裝備大多是他們在山林中自製,補充起來並不困難。
楚軍在巫縣的縣師曾多次上山征剿,但都失敗了,最終上報給了景崔,並請求楚國派遣大軍進行征剿。
秋收之後,很快冬天就來臨了,正是山民準備過冬儲備的時候。
景崔派人去與巫山的山民進行一筆交易。
六千石糧食足夠巫山山民們吃一年了,再加上一批提前預付的二十架軍弩,用來換取李銘的小命,這筆交易是非常劃算的。
對於擁有自己封地的景崔來說,這六千石糧食並不算什麽。
讓巫山山民動手雖然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但只要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景崔動手,楚王也不會與他撕破臉皮。
即使景崔被拉下台,仍然會有楚國封君貴族坐上左司馬的位置,統領淇水左營,成為新的楚國封君代言人。
楚王仍然無法控制淇水左營,甚至現在從左營中割走的6000正軍,可能會被新的封君代言人奪回。
至少目前景崔平息了封君貴族們的不滿,讓楚王從淇水左營中割走了6000人,轉移到了右營之中。
至於巫山的山民能不能成功,景崔並不擔心。
一則巫山山民的實力不弱,每次出動千人劫掠地方,李銘那個隊伍大多是奴隸,不堪一擊。
二則只要巫山山民動手了,李銘帶去伊河的人越少,便成不了什麽氣候。
保護李銘的王卒旅是景崔需要想辦法調回的。
比如,可以製造一場叛軍襲擊郢都的事件。石安肯定會回來救援!
楚王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自從討伐江地之後,楚王和封君之間的默契就被打破了。
現在楚王又對淇水左營動手,必然會引起楚國封君們的擔憂。
楚國的封君們擔心,這只是楚王削弱封君的開始...所以他們也需要讓人敲打一下楚王。
楚國的封君們可不會坐以待斃,楚王要真想步步蠶食封君們的權力,難啊!
一支來自陳地的叛軍已經乘著舟師,順利通過了楚國封君的地盤,來到了江夏,最快明天就會到達郢都了。
在楚國封君們的默許下,叛軍順利接近了郢都,算是對楚王的小小反擊。
雖然淇水大營有30萬大軍在側,叛軍幾乎無法掀起什麽風浪。
盡管楚王在場面上遊刃有余,但一旦收到有叛軍攻擊郢都的消息,絕對會按兵不動,召集親信力量回援。
石安絕對不敢對楚王的命令坐視不管,會繼續護送李銘南下伊水。
不說石安帶領王卒全力回援,也要分兵來救。
畢竟王卒十二旅存在的意義,可是保護楚王。
要是石安收到郢都被攻擊的消息,還不回來救援,那以後楚王可不會讓他坐穩王卒十二旅宮甲左尹的位子了。
景崔正好利用封君們敲打楚王的機會,調走石安一旅王卒,讓巫山山民襲擊沒了保護的李銘,這總是萬無一失了。
不過...景崔這種努力謀劃完美計劃的人,怕是到死也想不到,李銘是開掛選手,巫山山民對他的針對,不是一個必死局。
郢都的局勢異常複雜,而李銘帶領的隊伍卻輕松地趕到了巫縣附近。
華姬的大寶車裡,李銘依舊在享受舒適的乘車體驗。
自從發現華姬的大寶車減震效果很好,比騎驢子走一天舒服多了,李銘就借著給五女講成語寓言故事的機會,經常蹭車。
“君上!我們已經到達巫縣了,今天我們是不是可以住在城裡啦!”
夏娃這個小丫鬟顯得特別高興,這幾天的風餐露宿讓她抱怨不已。
李銘微微笑了笑。“我們住在城裡,恐怕不太方便...”
封藩的隊伍中沒有像張財那樣擅長管理的人才,李銘需要協調好門客,並為他們安排好扎營的事宜。
加上,萬一李銘住在城裡,萬一營地裡夜裡突發事件,再去城裡一來一回的折騰,黃花菜都涼了。
“巫縣城外有現成的營寨,其實和城裡也差不多,晚上應該能睡個安穩覺。”
聽到李銘這樣說,五女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顯然她們更期待住在城裡。
“哎!我還以為能進城好好泡個澡呢!”
就連平時比較隨性的華姬也伸了伸懶腰, www.uukanshu.net 她也想去城裡住。
李銘並不反對,“你們要去城裡住也可以。”然後微笑著看向給自己茶杯裡添水的春兒。
春兒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往後退到秋月身後,想把自己藏起來。
雖然她年紀還小,但與似乎是一體兩面,愛說愛笑的夏娃完全不同,又與沉默寡言的冬雪不一樣。
總的來說,每次李銘巡察營地時,單獨遇到春兒出來端水。
只要李銘願意起個話頭,這個小丫鬟都能和他滔滔不絕的聊上,閑聊的內容大多是他白天講的那些故事,表達自己一些天真而善良的想法,沒什麽見識和心機的樣子。
“哎!那就不用了,君上都還住在城外的營寨,我們怎麽能去城裡獨自享受呢!”
華姬雙手一擺,靠在車輿上,毫不猶豫地為所有人做出了決定。
就在李銘準備告訴五女明天可以留一段時間,讓他們在巫縣裡逛一逛的時候,石安派來的王卒傳令兵求見。
“君上!郢都遭到叛軍襲擊,石將軍已經帶領王卒回援郢都了!”
傳達完石安的意思後,這傳令兵毫不猶豫地打馬回轉,直接離開了。
李銘站在大寶車的車轍上眺望,果然一直跟在自己隊伍身後的一旅王卒馬步軍已經掉頭朝著郢都方向全速前進了。
花了自己3000金,這石安就帶著一旅王卒保護了自己三天,這保護費可真夠貴的。
景崔預料得沒錯,與自己的前途相比,石安明顯優先放棄保護李銘,而去回援郢都,向楚王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