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先生,我有不同意見!”
兩個不同聲音同時發了出來,一個乾癟中透露出一股腎虛的味道,一個清脆悅耳如同泉水迸濺在布滿青苔的巨石。
羅賓訝異地望著羅賓,沒想到還有好人登場。
長時間的戰鬥和叫喊令羅賓疲勞饑渴,聲音嘶啞,不過他依然堅定地開口:“治安官先生,我想我不能完全同意你的觀點。女士們先生們,假想有這麽一個場景,請您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該如何是好:
有一隻高大凶猛的獅子向你走來,它不想取你的性命,只是一個勁地喊它餓了,想向你索要一條大腿。只是它還未等你同意就直接將你撲倒,將腿咬了下來,就在它還想繼續行凶之際,一個獵人趕了過來,將獅子殺死。那麽,斷了一條腿的您,是否會稱呼他一聲英雄?
那麽,斷了一條腿的您,是否應該埋怨獵人出現的太遲,以至於大腿已經被咬掉?
那麽,您是否應該質疑獵人居心叵測,他只是想贏得您的感激或者是獵取獅子的皮毛?
我想答案已經顯而易見,高貴的靈魂不會懷疑另一顆高貴的靈魂,而你們也不應該懷疑李先生內心的正義和想要取得戰利品的渴望,因為那本來就是勇武者本該得到的獎賞。
膚色不代表榮耀,先生們,我也見過一些華人,他們像最高貴的騎士那樣可敬,我還見過某些愛爾蘭人,他們像最殘忍的野獸那樣邪惡。”
車廂內的人群又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覺得羅賓說的很好,他們點著頭,鼓著掌,為這句充滿辯證的話暗自喝彩;有人覺得羅賓混淆概念,把個人與整體混為一談;有人嗤之以鼻,他們自詡高貴,用金錢和成功來證明膚色就是榮耀。
“我不接受你的觀點,先生!”老錢陰惻惻的聲音又一次傳來,“野獸不是人,它沒有多高的智力做到你臆想出來的場面,它不會在你失去反抗的時候隻吃一條腿,它一定會要了你的命。那麽沒有人會怪罪獵人,因為這才是拯救了生命。
但這位先生不是那樣,他因為賞金混入了守衛的隊伍,他不是守衛,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就像一個小孩拿起了刀劍,他自以為很驍勇,自以為很剽悍,卻殺了人!你能說殺人的是刀,不是這個懵懂的小子嗎?”
“轟”,這一番話如同烈火扎進油鍋,現場的氣氛立馬熱烈起來。
“對!這位紳士說的正是我所想的!”
“什麽獅子野獸的,我搞不明白,但是我知道因為他的什麽手雷炸死了三位可憐的無辜人!”
“他們都沒有活到下一個感恩節!”
“判他有罪!”
治安官嗤笑一聲,聽著滿車廂的喧囂沸騰,盯著重新將胳膊搭在肖恩脖子上的中年男人:“我還是要重申一句,李先生不是州警,不是治安官,不是治安官助理甚至不是賞金獵人,他沒有執法權,他是否是過失殺人需要專業的判斷。”
羅賓將左手放進上衣的內側口袋掏了掏,一個銀白色的圓形徽章被拋向了治安官:“那麽我不得不以我十一年德州州警,五年德州遊騎兵的身份向你發出正式通知,肖恩·李先生是我的助手,搭檔。他亦代表著德州遊騎兵的榮耀。”
德州遊騎兵,或者說德州騎警是德克薩斯州最凶狠的警察部隊,他們在戰爭中是部隊的騎兵,在和平時代就是抓捕惡棍的警察,他們的戰績是如此輝煌,他們的凶名是如此顯赫。墨西哥人、印第安人、楊基佬都咬不下德州這塊硬骨頭,反而被他們踐踏在鐵蹄之下。最棘手的是,他們是目前唯一一支允許跨州執法的警察部隊。
藏在人群中的伊娃·希爾也擠出人群,盯著肖恩與治安官道:“我是伊娃·希爾,梅奧·希爾的女兒。我同樣以希爾家族的名譽起誓,肖恩·李先生與羅賓·桑頓先生是我雇傭的賞金獵人,他們為希爾家族服務,以打擊南方最臭名昭著的康特裡爾幫。”
如果說羅賓的身份是一場引起人們讚歎的浪潮的話,伊娃·希爾的起誓就是人們驚呼的海嘯了。
第一車廂中無論男女都瞪大著眼睛,嘴巴因為震驚都無法閉合。
有一種場面叫只要說出名字,不用說地址和職業,大家都知道是誰。梅奧·希爾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是亞特蘭大的銀行家,或者不應該如此草率地稱呼他是亞特蘭大的銀行家。他應該被稱呼為佐治亞州的銀行家,那是整個南方邦聯中都能排進前五的頂級富豪。
如果佐治亞州的農民沒有拿到希爾銀行的春季貸款,那麽就會有十分之一的人因此破產。 www.uukanshu.net
如果有這兩位強有力的人物做背書,那還有什麽可說的?治安官聳聳肩,與呆立在原地的肖恩握了握手,以示抱歉。看來本戈這口肉他只能喝湯了。陪審員們“盡職”地宣稱肖恩無罪,一個個圍在伊娃跟前,打算向希爾家族賣個好。
一場歡快地凱旋被搞成這樣針鋒相對,捧場的眾人也沒有了歡迎的好心情,無瓜可吃之後就自行散去了,克萊爾則同治安官一道商量著俘虜和屍體的安置問題,蚊子再小也是肉,抓到的康特裡爾幫成員也有一些賞金可以吃一吃。
肖恩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伊娃·希爾,又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
她為我辯護了,她心裡有我!
不過伊娃並沒有再理會肖恩的目光,自打成年以來,這樣的目光她見得太多了,只是眼前的華人沒有更加赤裸和直接。
肖恩還想說些什麽,後腦杓就被輕輕拍了一下:“萬眾矚目的英雄歸來了?肖恩可是變成大名鼎鼎的明星啦!居然打量起希爾家的千金來了!但你剛才的樣子像是一隻垂涎欲滴的沙皮狗。”
羅賓強有力的大手拍了拍肖恩的肩膀,有些嚴肅又有些在開玩笑:“只要過了今晚,關於希爾家族拯救了一列火車的報紙就會鋪滿整個佐治亞州。你以為她是在給你做背書,她可是為了希爾家族的聲譽。放輕松,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遠在前世就見識過資本鴻溝的肖恩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聳聳肩:“我是在想,她許諾的一千美金什麽時候到帳,到時候我們又該怎麽分配呢?羅賓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