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蠢賊,還是看不清楚形勢。”數百米之外,治安官輕撚胡須,像一個足智多謀的智者,“我們是兵,他們是賊!只要能周旋上半個小時,我就能再拖來三十多警探過來!”
他們分析的都沒有錯,只不過忽略了一個相當細節的問題。
“你們誰還有多余的霰彈?”肖恩背靠著座椅半癱在地,將手中的溫徹斯特墩在地上,回頭問克萊爾。
“沒有了,一滴都沒有了。”克萊爾滿臉黑灰,滑稽的臉上有做司爐的潛力。他也無力再端手中的杠杆步槍,將槍隨意地杵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雖說熱武器的戰鬥在體力消耗上不如冷兵器的廝殺,但火藥的噴射與震耳的響聲所引起的腎上腺素分泌也是把人耗的厲害。
肖恩這個槍戰菜鳥經過無腦射擊直到子彈用盡這才反應過來。
守衛們日常上班不會帶上一座彈藥庫,但劫匪們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麽,他們本身帶的子彈就要比守衛們多上許多。
現在戰鬥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分鍾,守衛們的子彈消耗的都差不多了。
肖恩也明顯感覺到,對面的進攻要比之前更加凶狠,因為自己這邊的壓製力變差了。
槍線稀稀拉拉回應著劫匪們的試探,在得到守衛們已經疲軟的信號後,劫匪們就立馬熱情起來。他們動作變得大膽,出現在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在一個露頭或一發子彈後立刻縮回掩體,挑逗著守衛們不堪久戰的神經。
他們在等,等最後那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這樣下去不行的!
肖恩內心煩躁,他受夠了劫匪們的挑逗,終於在一次又一次的露頭後,肖恩將手中的溫徹斯特扔了過去。沒了彈藥的霰彈槍不過是一個手感不錯的棒槌罷了。
為了防止巨量火藥炸膛溫徹斯特M1887的槍管十分厚重,還用了上好的實木做護木,這一發威力十足的投擲造成了十分可觀的結果。
先是“嗚”破空聲,倒霉蛋劫匪還沒看到是什麽東西,就感覺一團黑影在飛速地接近。這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感覺腦袋一疼,就再也不知道什麽了。
年輕人睡眠真好,倒頭就睡。
“肖恩,你的投擲真是沒得說了,如果早生一百年,你這能在歐洲混個擲彈兵頭領當當。”羅賓適時吹捧,這一擊觀賞價值極大,相當提振士氣。
擲彈兵起源於十七世紀中葉,當時其職責類似於敢死隊,是名副其實的“丟擲手榴彈的士兵”。
而隨著火槍技術的演進,這種通過丟擲手榴彈從而突破敵人防線的做法被慢慢廢止,但擲彈兵的稱號被保留下來,並作為戰列步兵的精英編制繼續存在,他們是步槍兵中被擢升的精英,戰場經驗豐富、戰鬥能力高超,常常在作戰中發揮穩固戰線、打破局勢的作用,會承擔艱巨的攻堅任務。
“火藥!更多的火藥!給我三分鍾,我想到辦法了!”肖恩的靈感一下子迸發出來。
前世他愛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戰場異聞,還真有一種東西能在這裡派上用場。
“我需要兩個錫製的罐頭瓶,釘子或者破碎的鐵片、破布條、子彈的火帽、引信。最後就是炸藥!”肖恩向克萊爾要求征集的物品。
火帽引信和炸藥都是現成的,釘子和鐵片可以從車廂的裝飾上就地取材,車廂裡的衣服肯定要比人還多,但錫製的罐頭瓶子就沒那麽簡單,因為第一車廂的人不吃罐頭。
最後還是在收復的行李車廂找到了兩桶豆子罐頭。
肖恩把豆子倒出來分給大家吃,將小一點的瓶子裝滿了炸藥。
炸藥是新式的黃色炸藥,它的另一個名字叫硝化甘油。
拆開紅色的紙製外殼,將黃褐色的塊狀炸藥小心地塞進罐頭瓶中去,其實也沒必要如此小心,硝化甘油經過矽藻土的融合,就變得分外安全可靠,需要用其他強烈刺激才會引爆,比如雷酸汞。
子彈的火帽裡就有雷酸汞。
肖恩的罐子最頂部就塞著幾粒火帽,火帽與引信相連,他輕柔地將三者裝成一個整體。
在外面則是一個大的錫罐,肖恩像套娃一樣將小罐子裝進大罐子裡,兩個罐子間的空隙裡塞滿了釘子、鐵片與碎布。最後用蠟油將所有縫隙全部封死,一個融為一體的矮胖圓柱形手榴彈就製作完成。
“我們可以叫它豆子錫罐手榴彈。”肖恩高興地來回翻看這個小玩意兒,有一種發明歷史的錯覺。
歷史上有過這麽一種手榴彈,它生產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英吉利,在戰場上因為支援問題,更好的米爾斯手榴彈得不到供應,急需手榴彈的士兵們就開始就地取材,開發出這麽一個奇葩來——果醬錫罐手榴彈。
他們撿來吃剩下的食品罐頭瓶,只需要一些炸藥和熔斷的雷管就能製作一個威力十足的手榴彈,至於破片則撿來什麽用什麽,他們沒有衝擊式點火器,就用摩擦式點火器點燃,或者更常見的用燃燒的香煙或煙鬥將它點燃。 www.uukanshu.net
在戰況最激烈的時候士兵們甚至最快每天能做300個這樣的手榴彈。而它最原始也是最標準的用法就是——丟出去。
肖恩讓這個玩意的問世提前了......呃,二十二年。
聊勝於無吧。
“羅賓,克萊爾!接下來我的舉動會有些魯莽,會有些驚世駭俗,但這將是我們反敗為勝的最後辦法,到時候別猶豫,跟著我往上衝就是了。你們敢不敢跟著我賭一把!”
肖恩手捧榴彈,豪氣頓生,不讓這個玩意兒震驚整個車廂,就是侮辱了它的誕生!
我要讓你們亞美利加人也嘗嘗飽和攻擊的滋味!
肖恩將引信點燃,火點歡快地在引信上蹦跳,濺出明亮的星星,在夜晚也十分閃耀。
火點越蹦越歡,引信越來越短,五秒鍾的時間就已經燒了一半。
十公分...五公分...
距離爆炸時間越短,肖恩就越冷靜,他能清晰地估算餐車車廂的距離和手榴彈的飛行時間,強烈自信能將爆炸物投射進車廂而不會有剩余時間再被丟出去,仿佛進入了賢者時間。
三公分...兩公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大量的空氣湧進胸膛,胸前的衣物都被肌肉微微撐起,他的右臂高高揚起,鼓脹的肱二頭肌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大臂之上,他的右手青筋暴起,仿佛要將手榴彈捏碎在手中。
去吧!
fire in hole!
罐頭髮出一聲破空的悶響,朝著餐車車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