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陽和江樂辰正談的開心,丫鬟們紛紛端來膳食,最後來的一位是霜兒,她放下手中的點心,瞥了一眼舒陽,柔聲道:“你……怎麽來了?”
“我當然是來接你跟我走的。”舒陽興奮的說道。
霜兒並沒有立刻回答舒陽的問題,她看著其他丫鬟們正在桌上擺著膳食,竟然不再吭聲。舒陽認為霜兒可能是怕說出來讓其他姐妹們聽見後背後議論說閑話,他作為一個客人來說沒權利去吩咐江家丫鬟退下,他只能又看向江樂辰,江樂辰也看出了舒陽的意思,桌上菜肴反正已經上齊了,便吩咐丫鬟們一個個都退下,只有讓霜兒留下和他們幾個一塊用膳。
大家都落座後,霜兒說了一句話使舒陽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她訥訥的說道:“舒陽,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我忽然間想通了,我想恢復記憶,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我想我恢復記憶後想找我的家人,不管是爹娘、還是家裡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如果他們不在人世了,我想自己去闖闖外面的世界。”
“霜兒,我說過了,你要恢復記憶,我去幫你采集普陀草,不管路途多麽遙遠還是懸崖峭壁我也會去摘的,等你恢復記憶後,我們一起去找你的家人,好不好?然後……”舒陽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大堆。
令舒陽失望的是霜兒對他竟然就像陌生人一樣沒有一點熱乎勁,前幾天一塊經歷的磨難忘的一乾二淨,難道她真的被江家的榮華富貴所打動?僅僅兩天的時間一切都變了嗎?他不甘心,繼續問道:“霜兒,你等著,我現在就去黑龍山為你找普陀草,要是那裡沒有,我就去別的地方去找……”
“不用了,江家有配製好的,我還要等秋月姐回來呢。”霜兒語氣生硬,根本沒有想隨舒陽奔走天涯的意思。
“霜兒,你把前幾天我們在八卦山所許的誓言都忘了嗎?”舒陽還在用渴望的眼神望著霜兒等待她的答覆。
“我沒忘,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你走吧。”霜兒決絕的否定了她跟舒陽的關系。
舒陽頓時覺得就像遭遇晴天霹靂一般無法接受霜兒的說詞,誰不愛過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的日子,霜兒也許這些年受盡了被人使喚的屈辱,現在馮家衰敗了,她也自由了,跟江樂辰過美滿幸福的生活這不正是她現在的需求嗎,也罷,今個霜兒的改變讓他進一步認識了人性,有的人在一瞬間就會改變,有的人卻一直保持著有始有終,世上的人太過於複雜,真的很難認清現實,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他再糾纏不清,放手吧。
舒陽看向江樂辰、土豆、冬瓜他們,江樂辰竟然悠閑自得的夾著菜吃的正香哩,土豆和冬瓜並沒有吃一口菜而是面無表情的一會兒看看霜兒、一會兒又看看江樂辰,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舒陽身上。
舒陽再也沒有說話,起身向來時的路走去,江樂辰忙追了出去:“舒陽,吃了飯再走。”
“不用了,你可以慢慢享用你的美味佳肴了。”舒陽淡定自若的說道,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舒陽沒想到一切怎麽變的那麽快——從開始他就應該想到,江樂辰那自傲的態度就已經告訴他,霜兒今個能進江家門,以後也就是江家人了,自己就像個傻子在可憐巴巴的乞討一份不屬於自己的愛情。
一路上,舒陽越想越氣越難過,不知不覺的走上了一條岔路,那條岔路分道好幾條,他隻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中,也沒留意自己是否往回趕,走了好長一段路,馬兒突然狂叫不停,這時的他才被馬叫聲驚醒過來,他看了一下四周,這是什麽破地方?雜草叢生、樹木稠密交錯,偶爾傳來一些森煞的怪叫聲,想返回卻又不知道該走哪一條?要是再走錯了路線豈不是更麻煩了,找回家的路再像八卦山那樣複雜那就完了,自己可能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他頓了半天還是不知道哪一條是回家的路,突然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他揉了揉額頭,可能是在八卦山折騰了那麽久身心過於疲憊,回來才兩天還沒恢復再加上霜兒的反差態度使他更是心力憔悴的緣故,就在他還在苦苦尋找出路時,半山腰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女人聲音:“奇人兄,我相信只要我們再堅持一下就會爬上山頂的。”
後來隱約有男子的回應聲音卻聽不清楚,舒陽順著聲音的方向向前慢行,總怕一不小心連人帶馬翻進溝裡或者萬丈深淵裡,有一小塊地方雖然雜草叢生但很平坦,他下馬後將馬拴在一棵樹上,小心翼翼的前行,走到山崖邊上朝山下望去——又是望不到底的萬丈深淵,剛才的聲音就是從這半山腰傳上來的,這裡怎麽會有人呢?他們住在這裡不怕瘮得慌嗎?也許他們是來這裡采藥的,也有可能是探險家來窺探地形的,還也許是誰不小心掉下去了想上來吧,總之,該不會是壞人吧,鬼子早已被消滅了,還有逃回他們小日本的地盤去了,舒陽試著對山崖下面大聲喊了一聲:“有人嗎?”
他這一聲響徹山谷,底下的人也聽到舒陽的喊聲,緊接著半山腰的回應讓他感到意外,他的出現好像給了那人一份驚喜:“上面的人你救救我們吧,謝謝了!”
舒陽聽到這聲音覺得好熟悉,好像是秋月姐的聲音,他忙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舒陽的問話卻讓下面的人沒了回應,可能他們怕再受到傷害所以沒敢回答,他乾脆又對那人喊到:“我怎麽救你呀?”
下面照舊沒有聲音,舒陽隻好坐在那裡等著下面半山腰人的答覆,不管怎樣,他們就是想上來,他們能對他大喊救他們,肯定是不小心掉下去了,等他們上來後再和他們商議分析回家的路,自己現在也迷路了,這裡好幾條道,走錯一條都有可能萬劫不複,他突然想起既然像秋月姐的聲音,怎麽這麽久了還沒能回來,不管是秋月姐也好還是別的人也罷,能喊救救他們,一定是在山裡迷了路或者因別的什麽原因出不了山,攀登山路難如登天,下面幾乎全都是陡峭的石壁,要是再這樣下去,不知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爬上山頂,甚至一不小心又會再掉下去,這什麽時候是個頭,算算時間,秋月姐失蹤了好幾個月了,從最底層爬到這半山腰真是九死一生呐,聽她剛才說的話好像還有什麽男人也在下面,到底是誰呢?與其自己靜靜的坐在這兒等,不如想辦法幫幫他們,剛才那女人不是在對他大喊救救他們嗎,自己該怎麽救呢,他環顧四周,看著一條條纏在大樹上堅韌的藤條,他靈機一動——有啦,這不正是救他們的辦法嗎。
舒陽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迅速割下一條條藤條,半晌的時間割了一大捆,他開始將好幾根藤條擰成一股粗壯的繩子,一次類推很快好多繩子擺在他的面前,他欣慰的笑笑道:“你們有救了。”他然後將繩子一條條打結接上茬頭,一條結結實實的長繩子就接好了,看看距離半山腰大約有幾百米左右,他又將繩子按尺寸折疊了一下,有三百米左右,他想還差二百米不止,可眼看著天就快黑了,怕是看不見割藤條了,要等到明天早上天亮了才能繼續打結茬割藤條,怎麽辦呢,這深更半夜的一個人在這裡怎麽過夜呢,各種蟲叫獸嚎使人瘮得慌,下面的人緊貼在石壁上比較能安全一些,而自己根本就不敢打個盹,隨時都會成為獸類的腹中餐,他再看看周圍——我的天,山下水流成河,再加上天上布滿雲朵,水雲連成一片,就像置身其中隨時都有被淹死的可能,太恐怖了,他隨師傅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景象,是吉是凶難以預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了不是前功盡棄了嗎,甚至走了不一定能再次找到這個地方,可能下面的人再也不可能與他們相見了,可留在這裡的確讓他無法再待下去,他站在崖頂對著下面大聲喊到:“下面的人,我剛才用藤條擰了一股三百米左右的繩子距離你們還遠遠不夠,現在想繼續接繩子,可天色已晚,視線模糊看不清,我不知該怎麽辦……”
“上邊的兄弟,謝謝你,你那條繩子我看夠得著我們了,你放下來吧。”底下竟然冒出那男子的聲音。
舒陽一聽甚是欣喜,當然他剛才也是冒然估量的,沒想到三百米左右長的繩子可以夠得著他們,他很快將繩子的一頭繞在山崖邊的一棵樹的根上,捆的結結實實的,然後將另一頭扔了下去對著他們喊到:“我把繩子已經在樹上捆結實了,另一頭扔給你們了,你們看看夠得著嗎?”
舒陽的問話讓下面的人又是一句客套的謝謝:“夠得著,完全夠得著”。這會兒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舒陽喜出望外的坐在那棵大樹底下等待著他們一個個趕快上來。
大約有半個多時辰的功夫,一位身體虛弱,精神疲憊的男子拽著繩子上了崖頂,從他的體貌特征來看,他肯定經歷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掙扎攀岩甚至在這深山老林裡生活過,衣服不像是布衣做成的,像是用什麽樹皮搗成片狀後然後再編織而成,頭髮足有五、六十公分左右長,胡須也有七、八公分左右長短,像原始人一般,不過,頭髮、胡須卻又像用梳子梳過,乾淨有致,他上來後坐在地上不停的直喘氣,對舒陽不停的說謝謝恩人相救!以後做牛做馬跟隨舒陽左右!他說罷緊接著又將繩子拋了下去,舒陽忙問:“下面是你什麽人?”
“和我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剛才聽到你拋下繩子那會兒,我不放心是壞人還是好人,所以我拽著繩子先上來,要是壞人使詐,首先摔死的是我,她也就不會再去上當受騙了。慢慢的向上攀沿吧,就這短短的幾百米高度沒有個幾天幾夜是攀不上來的。”
舒陽剛才心裡有點誤會這位兄弟了,為什麽不是那女人先上來,他先著急著上來證實了他求生欲望有多強烈,原來他是怕壞人玩什麽花招再將他們推入萬劫不複之地,他看到一切都是安全的,這才放心的又將繩子拋給了那個女人。
天色雖然已晚,但月光灑滿了整個山林大地,一切都是那麽的清晰可見,舒陽和那男子一塊將繩子向上拽,那女人也自己慢慢的攀沿著,很快那女人就上來了,渾身癱軟在地上,她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們不但沒有死,而且我們也將很快走出這凶險的地方。”那男子道。
“秋月……姐,是你嗎?”舒陽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秋月的臉,他驚喜的喊了起來。
“你是……”秋月根本沒反應過來,她沒想到會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能遇到熟人。
“秋月姐,我是舒陽,你不是林團長的未婚妻嗎?”
本來疲憊、昏昏沉沉的秋月聽到“舒陽”兩個字一下子來了精神,回去真的有希望了!
三個人都說了自己的苦衷,尤其是奇人兄的遭遇令人費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隻記得自己一直住在森煞的深山裡。他們三人打算這裡的幾條路都試著走一下看看是否能走在原來的老路上,他們先走的一條路走到中段覺得越來越不對勁,然後又改道接著走第二條,照樣還是哪裡不對勁,最後只能走第三條,走著走著舒陽笑了起來:“對了,就是這條,我們繼續走吧,很快就會回到我們的老家的。”
秋月根本就不認識路,她也是被嵐馨騙坐在了她的馬背上隨著一路來到了懸崖邊上將她推了下去,她怎能記清來時的路呢,現在的她肯定聽從舒陽的安排,他也是今個才到此地的,也差點迷路,三個人終於一路同行走出了深山老林,秋月看到不遠處的軍營喜出望外:“我和奇人兄以為再也走不出那個恐怖的密林荒山了,沒想到今個路遇貴人相救,還能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秋月姐,我相信就是我今個沒有迷路去那個深山,我也相信你們一定能走出荒山的,只是遲到兩天而已,我也算不上什麽貴人。”舒陽客套的說道。
“舒陽,你說的太容易了,我和奇人兄爬壁崖不知攀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幾次差點就沒命了,那天我們爬到了壁崖能有那麽幾十米高左右,沒想到從我身邊的壁縫雜草中竄出來一條白色的大蟒蛇,我想我今個死定了,手緊緊的抓著壁崖上的一根小樹枝,不敢放手,一松手肯定會掉下去摔死,可想躲又無法躲,身旁都是石壁,根本沒有立足之地,難道等著做蛇的腹中餐?我絕望至極,看來這是我的宿命必死無疑,奇人兄也在緊貼壁崖的上方, 距離我有二十多米遠,他也精疲力竭的顧不了自己的安危了,怎能有精力來救我呢,我眼睛一閉,等待著死神的降臨,怎料想奇人兄為了救我,他拚盡全力用他微弱的一點輕功跳在我的正前面壁崖上凸出只有三公分寬、四十公分左右長的壁棱上面站著,手也緊緊扣住崖壁,他大聲對那條白蛇喊到:“求你了,你要是餓了就吃了我,不要傷害她……奇人兄的話還沒說完,那條大白蛇竟然掉頭隨著旁邊壁崖樹藤攀沿而去,也不知是它聽懂了奇人兄的話還是像傳說中的白蛇自帶仙氣有靈性居然瞬間消失不見,我們總算松了一口氣,我們不知又攀沿了幾天,大概已到了壁崖的一半路段,我的天呐,一群從天而降的怪鳥向我們俯衝而來,奇人兄奮力相搏,騰空而起將怪鳥一個個殺死,那些怪鳥是食肉鳥,將奇人兄胳膊上一小塊肉給啄了下來,奇人兄疼痛難忍,我們一塊在壁崖上歇了有兩天然後繼續向上攀沿,這些天遇到的蟻獸、猛獸不少,我們每次都差點死於非命,都是奇人兄竭盡全力護我周全,要不是我拖累他,他可能早就出山了。”
奇人兄笑笑道:“話不能這麽說,要不是遇到你,我也許真的會在山裡待一輩子,自從我記事起我就住在山林裡,根本就不知道山外還有人煙,更談不上我早能出山一說,遇到你們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今個真的要不是舒陽兄弟,別說那二、三百米,生死還真的很難說,誰也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麽不測,謝謝你們,你們都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我願意為你們效犬馬之勞,我會以命護你們周全。”